赵冘炼制鬼武成功的消息，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惊叹于陛下的实力——能够在金丹受损的情况下强行炼制出鬼武，这份修为和毅力，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

有人惋惜陛下的损失——为了一个死人耗费如此多的金丹之力，修为至少倒退了五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有一些人，酸得牙都要倒了。

“你们说说，陛下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炼出来个什么？一个女的，死了连头都没有，炼出来能有什么用？”

“就是就是，鬼武这种东西，要看适配度的。陛下实力那么强，那什么……独将军？生前也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吧？差距这么大，鬼武在陛下手里能发挥出几成实力？这不是浪费吗？”

“唉，你们不懂，陛下这是情深义重啊。只不过情深义重有什么用？人死了就是死了，炼成鬼武也不过是个没有意识的东西。花这么大的代价，炼出来一个只听命令的阴兵，啧啧啧……”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了秦横耳朵里，又传到了萧破军耳朵里。

萧破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记住了每一个说这些话的人的名字。

白羽没有这么含蓄。

她直接冲到一个在酒馆里大放厥词的文官面前，一拳砸碎了他面前的桌子，然后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白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文官吓得脸都白了：“我、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独将军是个没用的死人。”白羽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冷厉，“你说陛下浪费。你再说一遍。”

那文官差点尿了裤子。

最后还是楚夜阑赶过来，把白羽拉开了。

“行了行了，”楚夜阑一边拽白羽一边赔笑，“白姑娘脾气大，大人别往心里去。不过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到萧统领耳朵里，萧统领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那文官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羽被楚夜阑拽出去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她？”白羽的声音在发抖，“她……她是为了守住断魂关才死的。她是为了不让敌人用她要挟陛下才砍了自己的头。她死得那么惨，他们凭什么——”

“凭他们不用上战场。”楚夜阑难得地收起了笑容，声音很轻，“凭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白羽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握过刀、杀过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的手。

“我要是当时在就好了。”白羽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要是当时在，也许就能……替她挡下那一刀……”

“她不会让你挡的。”楚夜阑说。

白羽抬起头。

楚夜阑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浮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认真的神色。

“她是将军。”楚夜阑说，“她是那种……会把活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路留给自己的人。”

“她一直都是。”

秦横是在一个月后，才第一次见到独青岚的鬼武。

那是一个雨夜，他被赵冘召到御书房议事。议完事后，他正要告退，赵冘忽然叫住了他。

“秦横。”

“臣在。”

“你想看看她吗？”

秦横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赵冘在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赵冘在心中一动，腰间的黑色武器中涌出一股绿色的光芒。

下一秒，独青岚的鬼武出现在御书房的角落里。

漂浮着。

两米五高。

墨绿色的长发蔓延，双手握刀，双腿垂落。

脖颈处的缝合痕迹在烛光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