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冘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身高差上移开。
“攻击我。”他说。
鬼武没有动。
“朕说了,攻击我。”
鬼武还是没有动。
它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刀尖下垂,绿色的眼瞳空洞地看着他,像是一尊被固定在半空中的雕像。
赵冘皱了皱眉。
他心中一动——不是用嘴说,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攻击”。
下一秒,鬼武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两米五高的庞大身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长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劈斩下来——赵冘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青砖碎裂,碎石飞溅。
赵冘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强。
那一刀的力量,至少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平。而且这还只是随手的、不经意的攻击——鬼武的攻击没有上限,只要持有者还有一口气,它的攻击性就不会下降。
赵冘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见猎心喜的兴奋。
“再来。”
鬼武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的攻击更加凌厉。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绿色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赵冘不断地闪避、格挡,脚步在青砖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金丹的裂纹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丹田处仍然隐隐作痛。几次高强度的闪避下来,他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鬼武不会累。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力消耗的概念。只要赵冘不下令停止,它会一直攻击下去,永远保持巅峰状态。
赵冘终于在一次闪避中慢了半拍,刀锋擦过他的肩膀,在他的常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鬼武也停下来,漂浮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冘仰起头,对上那双空洞的绿色眼瞳。
“你以前可舍不得伤我。”他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般的笑意。
鬼武没有回应。
它当然不会回应。
但赵冘注意到,它的刀尖微微动了一下。
朝他的方向。
——又是这个动作。
每次他提到“以前”的时候,它都会做这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赵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是鬼武的本能反应。也许是独青岚残留在魂魄中的某种执念。也许……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太想看到她活着的痕迹,所以把什么都当成了回应。
但他不在乎。
就算是他的错觉,他也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