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冘闭着眼,没有说话。
□□以为他听进去了。
但第二天夜里,赵冘又去了炼武阁。
这一次,他带了李喜忠。
不是让李喜忠劝他。
是让李喜忠守在门外。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进来。”赵冘说。
李喜忠扑通一声跪下了。
“陛下!求您了!老奴伺候了您二十年,求您别去了——”
“李喜忠。”
赵冘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太监。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淤血,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眼瞳,依然亮得吓人。
“她为朕砍了自己的头。”赵冘说,声音很轻。
“朕连替她拼一次命都做不到吗?”
李喜忠张了张嘴,老泪纵横。
他最终没有拦住赵冘。
那天夜里,赵冘在炼武阁里待了一整夜。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守在门外的李喜忠,听到里面传来好几次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摔倒了又爬起来。
还有一次,他听到了赵冘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青儿…回来。”
然后是沉默。
长久的、让人窒息的沉默。
天亮的时候,赵冘从炼武阁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右腿像是使不上力,微微有些跛。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他也没有处理。
但他的眼睛,亮得不像是一个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的人。
“陛下……”李喜忠几乎是扑过去的,“陛下成功了?!”
赵冘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被金丹之力灼伤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狰狞而新鲜。
他攥紧了那只手。
“没有。”他说。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快了。”
赵冘一共尝试了七次。
七次引魂。
七次金丹之力几乎被抽空。
七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第一次到第三次,他都是在炼武阁里完成的。每一次失败后,他都要在床上躺一天,等□□用灵药稳住他的金丹,然后第二天夜里再去。
第四次,□□跪在御书房门口,声泪俱下地求他停止。
“陛下!您再这样下去,金丹真的会碎的!臣不是危言耸听,陛下的金丹已经出现了三道裂纹,每一道都比上一道深!再这样下去——”
“够了。”赵冘的声音很平静,“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帝王。
赵冘穿着玄色的常服,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红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动摇。
□□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是医生,他知道一个人的金丹代表着什么。那是修仙者的根本,是修为的源泉,是生命的根基。金丹碎了,人就废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金丹更重要。
至少对面前这个人来说,是的。
□□深深地叩了一个头。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