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青岚的尸身入殓后的第三天,赵冘做了一件让整个朝堂都为之震动的事。他下令,举全国之力,为独青岚炼制鬼武。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鬼武的炼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独将军的尸身尚且不全,魂魄是否完整都未可知,如何炼制?!”
“陛下三思!炼制鬼武本就凶险万分,若是强行炼制不成,轻则折损修为,重则金丹破碎——”
“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关乎江山社稷啊!”
赵冘坐在龙椅上,红色的眼瞳淡淡地扫过跪了一地的朝臣。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不怒自威,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跪在最前面的大臣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弭于无形。
“朕说了,”赵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举全国之力,为独青岚炼制鬼武。”
“谁有异议,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散朝后,秦横留了下来。
二十七岁的镇国大将军,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是如今朝堂上军功最盛的武将。独青岚死后,他接掌了她留下的大部分军务
“陛下,”秦横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鬼武炼制并非易事。”秦横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独将军已死,尸身尚且不全,魂魄是否完整、是否能够被提炼,都还是未知数。更何况,鬼武的炼制需要持有者与死者之间有极强的羁绊——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炼成的。”
他顿了顿。
“陛下与独将军……确实君臣情深。但炼制鬼武,不是情深就能成的事。”
赵冘没有说话。
秦横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帝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动摇。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是偏执的平静。
“朕知道。”赵冘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大殿。
秦横跪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陛下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正常。
当天夜里,赵冘独自去了炼武阁。
他没有带任何人。李喜忠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声泪俱下地劝,赵冘只回了他两个字——
“退下。”
炼武阁位于皇宫最深处的一座高塔之中,塔身由特殊的黑石砌成,内部刻满了复杂的法阵。平日里,这里只有最资深的炼师才能进入。
但今夜,赵冘一个人走了进去。
独青岚的尸身已经被移到了法阵中央。
棺木打开,那股混合着灵药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冘站在棺木前,低头看着里面的人。
她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袍,断颈处用白布包裹着,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安详
但因为头颅缺失,整个人的比例显得诡异而不完整——衣领处空荡荡地塌陷下去,像是一件穿在无形人身上的衣服。
萧破军让人用软布填充了脖颈处的空洞,勉强维持了形体的完整。
但赵冘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看得出来那下面是空的。
他看得出来,她最完整的模样,他再也见不到了。
赵冘伸出手,放在棺木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然后他闭上了眼。
“开始。”他说。
老炼师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陛下……陛下的龙体……真的不需要再准备准备?鬼武的炼制需要耗费大量的金丹之力,陛下才二十六岁,金丹尚未完全稳固,若是强行——”
“朕说了,开始。”
赵冘睁开眼,红色的瞳孔在烛光中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老炼师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叩首。
法阵启动了。
引魂是第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需要以金丹之力为引,以尸身为桥,将死者散落在天地间的魂魄重新凝聚。
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九死一生。
死者已矣,魂魄要么已经入了轮回,要么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要将它们重新凝聚,等于是与天道对抗,与生死法则对抗。
一个人的金丹之力再强大,又能与天道抗衡几分?
但赵冘不在乎。
他将手掌覆在独青岚尸身的额头上——那里本该是额头的位置,现在是白布包裹的断颈上方的一小截皮肤。
金丹之力从他的丹田缓缓升起。
那股力量温热的,带着活人的气息,缓缓注入尸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