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是白日,驿站的官兵能不能看见,能看见多少,看见了多久能赶过来,都是未知数。
这些伪装的贼人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一击不中,立刻就围了上来。即使林景平抖着手举剑杀了一人,也抵不过对方人数众多。很快,林景平除了三两个靠他较近的仆役,其他侍从都倒在了血泊中。
林景平努力平复着喘息,强装着镇定,拖延时间道:“不知是哪路英雄,可否上前一叙?”
山贼的为首的队伍散开,出现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男人,那人压着嗓子低低笑着,道:“林探花不必知道得那么清楚,总归是你先坏了规矩,怪不得旁人要你的命。”
林景平目露绝望。
就在他放弃挣扎,准备引颈就戮时,一只长箭射向了贼首,正中其眉心。
“援军!是援军!援军到了!”
身边的小侍欣喜若狂地喊到,林景平也心下一轻,缓缓松了口气。
但到底是有计划有目的,山匪见势不妙,竟提着刀直接冲林景平而来——端的是要他必死无疑的态度。
冷冷的刀光晃进林景平的眼,让他恍惚间想到了离京那日,他也是这么被日光晃了眼睛。
他霎时就没了提剑抵抗的心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景平身边一位身形瘦小的仆役举剑格挡,轻松接下了对林景平的致命一击,甚至不待林景平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山匪手中的刀就这么径直飞了出去。
“我乃长公主麾下的暗卫。”那貌不惊人的仆役道,“奉长公主之命,前来保护你——顺带一提,你的侍卫质量太烂了,山匪一来个个腿都吓软了,连信号弹都是我发的。”
……
再次回到京城,他升了正四品。他在殿中谢恩之时,没忍住抬头看了她。
她和他离开京城前没什么两样,依然含笑温和地看着他,好像他生辰那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然是她裙下受宠的佞臣。
朝会过后,他跟着小黄门回到了她的宫殿。
见他进门,她放下手里的奏折,朝他招了招手。
他顺从地走到她的面前,于是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黑了。也瘦了。”
她如是说道,看他的眼里似乎带着几分心疼。
他乖顺地把脸放进她的手心,道:“我好累。下次不要再外放我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和道:“好。”
他们谁也没提生辰时发生的事。那件事被轻巧地揭过,就像没有发生一样。
和室内的温暖如春不同,窗外又开始簌簌地下起了雪。
冬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