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很快就到了宣和六年的春天。
宣和六年并不是一个安稳的年头,刚开春,一场倒春寒压垮了刚种下的麦苗。
司锦年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任她再足智多谋,连续两年的旱情已经掏空了本就走在下坡路上的国祚。国库空虚,无钱无粮,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钱财上,林景平很难帮上她,只能在执行上替她多把关,安静地帮她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两个人就这么各忙各的,等林景平反应过来时,已经快两月没和司锦年见过面了。
与那个讨人厌的面首再遇,完全是个意外。
那天忙到太晚,他走出府衙时,发现天上落了几滴雨。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放心地离开了。
事实证明,他放心得太早了。
一开始只是绵绵的几线雨丝,但回宫的路刚走到一半,雨丝就变成了雨石,重重地打在林景平的脸上。
为了躲雨,他慌忙跑进了一处地处偏僻的院子。
这处院子外墙斑驳,进去之后竟别有洞天,院子小虽小却也五脏俱全:有假山,有流水,有庭院,有水榭楼台。
雨水滴滴答答地打在庭前的芭蕉叶上,潺潺流动的溪水围着院子飘着白雾,一步一景,美得仿佛不似人间。
林景平站在屋檐下,欣赏着被雨打湿的风景,一不留神看入迷了,连身后站了人都不知道。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拍向他的肩头,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厉声质问道:
“谁?”
“嘶——林大人快放手,是我。”
林景平回头,果不其然见到一张他厌恶的脸,他顿时就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思,嫌恶地丢开握住的那只手。
“原来是你。”林景平蹙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林景平有过一面之缘,自认为与林景平为“同僚”的,太后的面首。
他今日没再穿那身刺眼的红,反而穿了一件青衣,规规矩矩地束着发,看起来颇有几分读书人的神韵。
“自然。”那面首揉着手腕,舒朗地笑着,对林景平几乎摆着明面上的厌恶视若无睹。
“小林大人好久不见,既然相遇那便是缘分,不若与我进屋吃两杯茶?”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