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没开导航，蒋寒后来才知道，齐桓只要开过一次的路线，此后都会记得，所以，他几乎不需要使用导航。

齐桓开车稳得离谱，全程匀速保持六十码，变道前必定提前五秒打转向灯，途经斑马线更是主动松油门减速，每一个动作都规整得如同教科书范本，一丝不苟到近乎刻板。

蒋寒盯着仪表盘上纹丝不动的速度指针，心里反倒有些不得劲，可余光扫过身旁人清俊的侧脸，那股别扭感又瞬间消散，莫名觉得舒坦。

车子驶入华程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蒋寒低头瞥了眼腕间的腕表，分秒不差，刚好四十五分钟。他心底暗暗一惊，这小子很有一手嘛。

进了电梯，蒋寒用余光偷瞄身侧的齐桓，半点没有凑上来套近乎、攀关系的意思。蒋寒暗自挑眉，心里腹诽：这小子也太憨了，职场新人，这会儿不抓紧跟新上司搞好关系，还等什么？

果不其然，刚踏进华程会议室，对方项目负责人就立刻发难，火力全开，摆明了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从项目报价抠到合作条款，字字句句都在挑刺，言语间还夹着毫不掩饰的人身攻击，“蒋总这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华程？”“没诚意就别耽误大家时间”之类的话，像密集的炮弹，一股脑往蒋寒身上砸。

蒋寒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表链，这种阵仗他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他索性放空思绪，琢磨着后续的应对方案，压根没把对方的叫嚣放在眼里。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僵到冰点的节骨眼上，身侧的齐桓忽然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清润沉稳，恰好能让全场听清：“抱歉，打扰各位，我饿了，不如先去吃点东西？”

蒋寒猛地回神，愕然转头看向齐桓，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张看着人畜无害、清隽温和的脸，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说出这般不合时宜的话？怕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齐桓却浑然不觉，语气依旧真诚，半分嘲讽之意都没有，继续淡淡开口：“楼下街角有家小馆子，有道汤做得一绝，王八炖绿豆，清热败火，这个时节喝，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下，他径直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拎起了蒋寒的外套，垂眸看向蒋寒，眼神温顺又妥帖，带着十足的尊重，分明是事事以他为先的模样。

蒋寒被他这波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心里又气又笑，暗自咬牙：你小子最好是闻董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