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征第二天起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摇晃着宿醉后有些头痛的脑袋,迷茫的坐起来。
这……是哪儿?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云征愣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昨晚喝醉后是莫君离把他扛回了房间。
还有昨天他说的那些话,应该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吧?
迟缓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确认自己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挺丢脸的一件事,在一个他自认为小朋友的面前哭的这么难看。
云征磨磨唧唧起床,快速洗漱好走出房间。
外面日头很足,萧四在拨弄晒在院子里的草药,见云征醒了,高兴的冲过来。
“二公子你终于醒了!”
云征揉了揉自己昨晚被人扛回来咯到的胃,有些难受。
他不咸不淡的应了萧四一声,“现在什么时候了?”
“再过一刻钟就午时了。”萧四端了一杯水过来,笑嘻嘻递过去,“二公子先喝口茶水,我去催一下小厨房热饭。”
“母亲和祖母都吃过了?”云征问。
“吃过了。”
“莫君离呢?”
“他还没有呢。”萧四不情不愿嘟哝道。
“看他醒了没,喊他一起来吃吧。”说完,云征直径走到院中石桌前。
萧四不喜莫君离是一回事,自家少爷的吩咐他还是会认真去办。
莫君离来的很快,见云征恢复正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昨晚那个模样的云征,他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内心强大的人,却不想在坚硬如铁的表壳下,是一个脆弱的灵魂。
“昨夜你喝醉了,我喂过解酒药,眼下身体可有不适?”莫君离不确定云征会不会酒后断片,但醉酒后的记忆对任何人来说都挺尴尬的,对方不会主动提起,他也不会主动去说。
“还好,就是还有点头疼。”云征揉了揉眉心,深深呼出一口气。
小厨房的动作很快,萧四很快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话多如萧四,摆菜时一面不忘把好的往云征面前放,一面也要说叨几句。
“也就二公子心善宽容,用膳前还要关心一下竞争对手有没有用过,没吃也不忘叫上一同呢。”变脸萧大师下一瞬对着自家二少爷时换了个语调,“二公子,你吃着,有事再叫我!”
说完这话,像个斗鸡似的自以为从莫君离那里掰回一局,趾高气昂走了。
云征噗嗤笑了一下,在萧四疑惑回头的目光中,摆摆手让他快去干自己的事。
“人家很不待见你啊!”云征揶揄了一句。
莫君离很无辜,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得罪过萧四,让他对自己敌意那么大。
“他爱趁口舌之能就随他去了。”
反正亦怀与他互通了心意,萧四这个跟在亦怀背后的小跟班再不喜他有何干,他有亦怀喜欢就好了。
想到亦怀,莫君离问道:“你这次打算出来多久?”
云征慢条斯理吃着东西,听见这话,轻描淡写瞟了他一眼。
“怎么?这才分开不到一日,就想亦怀了?”
这话其实说的很直白,饶是莫君离也不由脸红,二人毕竟心意相通没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云征的出现就代表云亦怀陷入沉睡,他就无法接触亦怀,可不就是想的紧么。
云征看透了眼前的年轻人,“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有事要做,你想见亦怀怕是要等上一段时日了。”
莫君离的心情忽上忽下,明显低落下来。
“你也没必要这样吧?”云征面对对方变化莫测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想来莫君离面对亦怀确实直来直去,情绪都跟着亦怀走的。
“你见不到心上人,能心情好么。”莫君离含糊低语了一句。
也不管云征有没有听清,或许也怕他听清,没有任何停顿的转移了话题。
“云家那些人,需不需要我出手恐吓一下?”他问。
昨日发生的还历历在目,想来在家里被宠坏了,又欺负云亦怀不会武,这才敢骑在他头上乱吠。
“不用。”云征低喃道,“以后自有人替我们管教那群人,我们甚至犯不着动这个手。”
“何须等以后,现在教训了,他们就不敢猖狂了。”
“不差这几天。”云征勾起唇角,眼里并没有笑意,倒是有几分狠劲,看得莫君离汗毛竖起,“不过就是趁口舌之快,让他们高兴高兴,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对方敢骑到他头顶拉屎,他就会想方设法还回去。
“也罢。”莫君离吃的差不多,搁下碗筷,“不过云家那群人如此,你好似一点都不惊讶?”
云征同样搁了碗筷,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人,“因为我也接触过啊。”
莫君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亦怀不是生下来就醒着的,他的意识沉睡了,亦怀醒来还是借云祈失踪一事才成功唤醒。”云征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在此之前,我在云家生活过五年,这五年里他们欺负的对象是我。”
莫君离脑子像是被投入了火药一般,轰的一下,炸的他耳鸣目眩。
“不过这群人不记打,以前被我整过几次歇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亦怀接管身体后,他对这种事情向来不放在心上,随他们趁嘴能,也就让他们逐渐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莫君离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云征院里的,直到夕阳西斜,他还缓不过被炮轰过的脑子。
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一点点在脑海中清晰。
当夜,莫君离做了一个很久都没有做过的梦,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自己被宋家兄弟姊妹欺负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不大,莫约6岁大小,在那个种了水烛的池塘边,被兄弟姊妹欺负。
那一处池塘边的水烛生的极高,他们几个小孩个子再高也高不过水烛,正好就借着水烛的遮挡,偷偷欺负起了莫君离。
半大的孩子欺负人没个轻重,加上莫君离当时的性格沉闷,在小孩三言两句中得知自己父母间接害了几位伯伯一家,一心觉得自己有错,面对他们的欺负照单全收,毫不反抗。
欺负人最猛的当属懵懵懂懂听风是雨的宋千纯,她那时还是个需要人牵的小姑娘,见兄长对莫君离心有怨念,自然把对方当成坏人对待。
小孩子没大没小,直接上手推人,谁知道莫君离毫不反抗,被小自己的妹妹用力一推,真给推动,一退再退,一个没注意走到了池塘边缘,然后意外发生了。
莫君离一脚踩空,毫无悬念掉进了池塘里。
这一幕猝不及防,吓得欺负人的几人瞬间不敢说话,推人的宋千纯知道自己闯祸,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这一闹,几个小孩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又不敢声张自己闯下大祸,急急忙忙间跑去了找自家大人帮忙。
莫君离掉下池塘呛了好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