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面具人所求是何?他的背后是否有一个指使一切的幕后之人,亦或者他本身就是这幕后之人?
云征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幕后之人想要搅浑盛华,南北八大家族相互争斗,会不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会不会让他更容易走上那个高不可及的位置。
“未必。”莫君离出声了,“他既已知晓你的身份,没必要冒这个风险杀你。”
云家家族之大人尽皆知,就算族内草包众多,那也只是头脑简单的草包,云家人能坐上四大家族的位置百年不倒是不可小觑的。
云征却笑着反问,“莫阁主难道没有听说过富贵险中求。”
风险越大,伴随而来的利益越大,得到的越多,谁还会在乎风险的大小,就算被揪出鞭笞,他所得到的也不是现在所拥有的可以比拟。
云征骨子里是喜欢剑走偏锋那种感觉的。
左江临说话也不再呛人,一反常态的严肃认真,有了几分未来左家家主的风范,“以安,此人目的不明,我们不能片面断定他就是冲着云二公子来的,毕竟我们也在这里。”
左江临说得认真,要知道,在座的三位,一位已经坐上了家主之位,另一位将来也势必会成为家主。
这么一说,似乎这个面具人针对莫君离和左江临的可能性要大。
云征只是默默地听,垂着眼帘,嘴角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淡笑。
左江临说的也许不错,但云征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面具人对他的态度太过暧昧,如此看来面具人多半是不会杀他的,这也是为何云征敢等着面具人上门。
这一点云征没有说出。
在萧四回来之前,三人结束了谈话。
他们所面对的是杀害盛华皇室之人,不可不小心。
他们三个人,分别出自四大家族其三,有些事情不用言明亦可知,留得华南安稳,保住华南不受华北政权变更影响很难,但不是不可。
是夜,云征叫人传信告知了姜武姝和姜文派人去查泺邑孟家人。
姜家姐弟转眼去办。
至于与厌离阁暂且握手言和,他们比年纪尚小更加冲动的萧四看得清。
他们跟随云征这么多年,对盛华的局势十分了解,他们心知肚明,盛华岌岌可危,政权更迭是不可避免的,华南虽远离政治中心,却不表示不会波及。
萧四作为云征的亲随,二人在一起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不会不明了云征的想法。
他知晓云征有意合作是一回事,不想和莫君离搭边又是另一回事。
“二公子分明不喜与那莫君离靠近,为何还应下合作这事。”
云征翻了翻于正传回的书信,一目十行扫过,不徐不慢答道:“同为华南之人,岂有坐视不理之说。更何况,谈不上不喜,只是不亲近罢了。”
“我就不喜那莫君离。”萧四小声说了句。
云征失笑一声,抬起了头,“为何?”
“不知,只是看他不惯。”萧四撇了撇嘴,心底补了句话,到底还是觉得此人心怀不轨看不惯。
云征摇了摇头,“武爷和二爷可是答应了合作的,你就是再看不惯他,终究还是要忍这一时,待我们回到华南,就无需忍了。”
萧四闷声应了句“好”,转念想起姜武姝回给云征的书信,他是扫过两眼的,自然也知晓了面具人从长安追来了洛邑。
提起此事,云征也不好说。
有关那个面具人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太少了,就连灭流云宫满门的凶手他们也不知晓到底是不是那个已死之人。
面具人的存在,让云征怀疑,流云宫内皇族被灭门,恐怕不是一家人所为。
线索少之又少,如何断定这件事呢。
萧四眉头紧锁,回想起在长安的事情,不确定道:“那日我找到二公子留在枕下的字条后被人偷袭的,那人倒不是一身黑衣,昏迷前我瞧见的应当是青衣!”
“青衣?”云征有些惊讶,“你可记得何时发现我留给你的字条的?”
约他流云宫见面的凶手的的确确着了一身黑色劲装。
从他们的住所到流云宫,少说也得一盏茶的工夫,凶手出现后又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定然是分身乏术。
“丑时三刻左右。”萧四记得清楚,那日他起夜,发觉院内奇怪,第一时间就是保护云征,谁知他早早前往流云宫赴约了。
云征眯了眯眼。
凶手丑时已然在流云宫中,不会再打昏萧四,偷袭萧四的定另有其人。
难不成有两方人在行动?
一方去了流云宫,一方拦下了萧四。
但拦下萧四的目的又在何?阻止萧四找他吗?
若真如此,又如何解释呢?
云征把当初流云宫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想到面具人,他愣了半晌。
那个面具人穿的衣服是何种颜色来着?
脑子飞快运转,云征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那个面具人就是一身青衣打扮。他下意识去追逐这点零星细碎的记忆,可努力去回想却不大记得清什么了。
转眼三日即过。
左江临神色不安走进屋内,一张纸条被他塞到莫君离手里,“席三传来的消息,云祈一家平安护至义阳,棠夫人那边也已应下,我们的任务终止。”
莫君离一瞬的恍惚,回神后微微点头,“好。”
左江临知晓自己兄弟这是绝了心打算为佳人舍了这份声誉,不过好歹棠夫人那边并未追究。
他神色复杂,说起另一件事,“有人住进了这巷子。”
“这里偏僻,曾又闹出过人命,寻常人家恐是不会住进来的。”莫君离看向发小,眼神里透着一丝困惑。
“是,那人的身份我已命席五去查了,应当很快就会有结果。”
另一头的云征也在此时收到姜武姝的消息,有人住进了他们所在的这条巷子。
“我这选位置可是往偏僻的地儿选的住处,厌离阁找过这来也就罢了,如今竟又住进了一位。”云征看着消息,似笑非笑地说道。
萧四亦是看了眼递来的消息,“不过短短五日,属实凑巧,要我去查看一下么?”
“去,当然得查,私下里查,别叫人发现了。”云征敢把住处买在这里,定是了解这里过往的事,普通百姓可没有这个胆量,或者说不愿住死过人的地方,“这人不简单,你自己也留意着,别叫人钻了漏洞。”
“二公子放心。”萧四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