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几声轻响,有人在敲门。
云征与萧四对视一眼,示意他去看看。
萧四透过门缝看去,是个不识得的陌生男子,瞧着莫约三旬左右,面相看着无害。
“你是?”
“啊,竟有人在家么。”陌生男子笑道,“我是新搬进隔壁的,在下姓余,单名一个今字,现特来拜访近邻。”
萧四正皱着眉想要拒绝,不想云征已然开口,“萧四,让他进来。”
陌生男子捧着一提糕点充礼前来,一抬头撞进一位少年眼中。
少年迎光站在屋前,着一身黛青锦袍,贵气中带了几分冷淡和疏离,给稚嫩的面孔添了一份沉静。
陌生男子呆愣住了,直到萧四喊他一声,这才堪堪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不由轻咳几声,“在下乃新入住隔壁的住户余今,今冒昧拜访还望这位小公子莫要怪罪。”
“岂会。”云征缓缓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余公子请坐。”
余今受宠若惊,将手中备的薄礼交给了萧四,“不不不,小公子客气了,我只是平头百姓,担不起小公子这声公子。”
云征倒是不在乎那么多虚虚实实的礼节,他让萧四倒茶,“既然如此,余先生也莫唤我甚么小公子了。”
谁知余今犹豫片刻,傻愣愣地摇头,“公子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我怎好意思。”
“住在这便是近邻,我眼里不分贵贱,用不着客气。”云征笑着否认。
余今犹豫片刻也不纠结,“那我便唤你声侄儿,你也莫喊我甚么公子,我就是大老粗一个。”
“怎么会呢。”云征笑笑。
余今问道:“还不知侄儿姓甚名谁呢?”
“我姓郑单名一个蕴。”
余今目光微闪,“原是蕴侄儿。”
云征点头,问起了自己想知道的:“这一块儿素来远离闹市,鲜少有人会选择这处居住,我亦是近来于泺邑落脚,才发觉这数日也不见其他人搬至这里。今日难得见余先生,不知先生可知为何么?”
余今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说道,“听闻这一块地闹出过人命,故而人人避讳。”
“啊!”云征故作惊讶,“先生所言可属实?”
“我也是听闻,不知是否属实。”余今一脸为难,“不怕公子笑话,若非近来手头吃紧,我倒宁可信其有择他处居住。”
云征收了笑,招来萧四,让其取了点茶叶赠还余今,“我们也不过这几日方才落脚此处,也没有甚么好东西赠与先生,这点茶叶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余今连连摆手,接过来萧四递来的东西。
二人聊了没多久,余今说他还有再去拜访另一家人先行离开了。
云征没有拦着,笑着送他离开。
人走后,云征进了屋内,萧四把对方送来的糕点端了进来,“二公子,我试过了没毒,你可要尝尝?”
云征捻了一块,只尝了尝,便给了萧四,“你盯紧点他,这人有问题。”
“何以见得?”萧四捉摸不透。
云征道:“他说手头吃紧,但这糕点可不便宜,要我没记错,这应当是那禾酥记的糕点。”
禾酥记乃是泺邑最吃香的糕点铺,他家的糕点只按分量出售,今日份若是卖完,是不会再做的,只能等到第二日。
其次,禾酥记的糕点终归不是那些小摊小铺可比,价格自然也要贵上些许。
余今若是当真手头吃紧,岂能拿出这糕点。
“我怀疑他亦隐姓埋名,随意捏造了个假名。”
“这二公子也知?”
“你瞧他第一眼恐真将他当成个五大三粗的平头百姓,但你细细观察,他的行为举止可不像什么普通人家。”
萧四回想一下,“还真是。”
这两年跟在云征身边,见到的都是一些世家子弟,再不济也是地方有权有势的人家,他们喝茶多数品茶,至于他忽略了真正大老粗喝茶不会是慢条斯理的。
余今那人喝茶与其说是喝,不如说是慢条斯理品茶,举手投足间,并非是普通人可比。
太久未接触普通百姓,竟让他忽略了这一点。
“二公子放心,我定然好好替你看着,他要是有什么心思,我也给你揪出来!”
入夜,两道身影从不同方向一跃进了同一间院子。
萧四谨慎并没有靠太近,对方实力不明,他不敢保证自己武功在对方之上,只能远远探查。
岂料发现有人与他一样,夜半三更闯入余家。
萧四思索片刻,果断选择去书房一查究竟。
席三悄然无息潜进屋里,里里外外看了一遭这才把目光放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余今躺在床上,对自家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俨然陷入沉睡。
席三有心测试此人,一把匕首从他的袖中落下,他反手握住,直刺床上的人。
余今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危险,双目紧闭,依旧沉睡。
席三收回贴在余今脸颊擦过的匕首,沉默地盯了许久,这才离开屋子。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藏在枕下的短刀亦被他悄无声息推回原位。
席三返回去找自家主子,主屋内的灯还未熄。
莫君离始终觉得不放心,今日余今所表现的有太多的古怪。
席三道:“阁主放心,他并无其他异常。”
要论厌离阁里除却莫君离和左江临谁人武功最好,当属席三。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席三武功皆高于他们。
并非席三狂妄自大,进入余今屋里时他时时警惕,就怕屋内之人武功在他之上。
显然,从熟睡的余今的反应来看,他的武功并算不得高。
“可有其他消息?”莫君离问。
席三摇头,“云二公子手下的萧四去了余今书房探查,我便没再去了。”
“萧四?”莫君离抿了抿唇,“亦怀也发觉此人的怪异了。”
席三偷偷瞧着阁主的表情,面不改色说道,“云二公子向来聪慧,定能看破这人的古怪,也不怪乎他派萧四去走一趟。”
“既然如此,就看亦怀那边能查到什么。”莫君离琢磨着,还是不大放心,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并且是个重要人物,“我还是不放心,你去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回来禀报。”
“是。”席三听命,又无声离开。
翌日一早。
还不等莫君离把这件事告诉左江临后一起去找云征,云征倒是先带上萧四来了。
“稀客啊,云二公子竟会登门造访。”左江临忍不住嘴贱一句。
好在云征并不理会他这话,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倒用不上虚与委蛇一番,直接开门见山。
云征道:“昨夜我让萧四去探了探那人,书房内倒没有什么可疑的,只一点我们得留意了。”
“此人是泺邑孟家人!”萧四补充道。
“孟家!”左江临与莫君离对视一眼,“确定?”
“我亲自去的还能有错!”萧四挺了挺胸,“我翻找到了那人的麒麟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