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耻!”
“谁叫你追出来的,还有,这瓶酒,你喝不得。”
陆吾听闻这话,本就被酒催得有些发热的头脑,如今更是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你说赔我的,现在又说我喝不得,你什么意思?!”
殷洛笙狡黠一笑,眼底却冷了:
“我指的那一瓶不是给你了吗?剩下的这一瓶,不能给你。”
陆吾这才回忆起来,殷洛笙手中虽握着两个酒瓶,可她手指敲的的确只有其中一个。
被耍了。
“你……好,算我认栽了。”
“那就多谢陆吾小弟弟网开一面咯!”
殷洛笙说着转身就要走,陆吾急了,又怕自己声音太大引来其他宗的人,忙压低嗓音喊她:
“你做什么去,给我回来,把我松开!”
“你想看我跳舞吗?”
“什……什么?!”
陆吾懵了,还想问什么,却见殷洛笙又向前走了几步。
“你别走啊,什么意思?!”
“我不走。”
陆吾从未听过殷洛笙说话如此噗平静沉冷,好似先前的热烈轻佻都是假象。
殷洛笙依旧背对着陆吾,却将身上的黑袍解了下来。
“喂!你干嘛!?”
陆吾面黑的不行,偏偏动不了,只能在树上乱晃。
这是殷洛笙第一次主动脱下黑袍,卸掉面纱。
一袭血色红裳在月下闪着莹莹的光,如一捧烈焰,红得惊心,红得炽烈。
她长发扎着长长的蝎尾鞭,头戴红纱,腰、发、臂、脚皆环金饰。蹁跹起舞,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又暗含伤恨。
轻步曼舞,红衣翩然飘转,脚步腾挪间面纱随风而起,陆吾怔怔看着,也终于如愿看清了殷洛笙的面容。
这一夜,殷洛笙舞了很久,陆吾一句话没说,甚至忘记了埋怨殷洛笙将他捆在树上的事。
一舞罢,殷洛笙轻轻捡起落在地上的黑袍套在了身上,提起挂在陆吾一旁的酒,打开,径自畅饮起来。
“你不准备把我放下去吗?”
殷洛笙不语,手一挥,障眼法消失,陆吾这才看清是什么捆着自己,恶寒不已。
“你拿蛇捆我!”
话音刚落,陆吾便从树上摔了下去,刚刚的小黑蛇也重新盘回了殷洛笙身上,消失不见。
“你还好奇吗?”
“哼,自然。”
殷洛笙将剩余的酒液倾倒地上,怅惘不已:
“你不知道,喝这西江月啊有个规矩,一杯敬自己,一杯敬故人……”
“刚刚那一舞,我阿姐跳的,美吗?”殷洛笙忽然反问。
陆吾很确信那不是殷洛笙的舞,她的舞当是热烈的,摄心动魄的美,而这一舞,却是清雅的,柔美的。
所以哪怕殷洛笙于朦胧月色下舞得再美,也仍旧违和。
她刻意去跳一支温柔的舞,又是为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想家啦?”
殷洛笙没理会陆吾,酒饮完便恢复了往日情态,玉足轻点,翩然而去。
徒留陆吾立于树下,看今夜风月无边。
……
穆尧没敢带洛清辞回清明院,生怕梅远山将他赶出去。
于是,他做了一个非常大胆且错误的决定——将洛清辞抱回了轩阳剑阁偏殿。
洛清辞已经睡过去了,穆尧回自己的寝殿路却走的格外艰难,偷偷摸摸。
好巧不巧,玄柝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立于廊下,静观水中圆月。
穆尧呼吸陡然一滞,有一种做坏事被老父亲当场抓包的恐慌感。
玄柝只抬眸睨了他一眼,待看穆尧怀中抱着的人,凤眸一凛。
他素来知道穆尧的心思,从搬入这轩阳剑阁便从不离身的彩绳,不肯扔的铁剑,染血的青剑穗,以及那常常扰他清梦的雪鹰……
他这徒儿,在感情方面素来高调。
——颇有他当年的行事风范。
“师尊。”
穆尧只微微颔首,径直抱着人经过玄柝走了,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明日既无擂台,便好生歇着吧。”玄柝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师尊。”
洛清辞温热的吐息轻轻洒在脖颈上,激的穆尧整个身子都随之发麻。
他并未探究玄柝话中深意,用灵力荡开殿门便进去了。
入寝殿后,穆尧点了夜明珠,绘了几个驱寒阵图在四周墙壁上,殿内依旧清冷,却多多少少有了些烟火气。
洛清辞没有酒后乱说乱动的习惯,整个人温软的不像话,穆尧正准备将人抱上床,转身添置被褥的空挡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腰。洛清辞就这样贴了上来,滚烫的温度透过软薄的衣裳渡过来,穆尧整个人都是一激灵,声音都染上暗哑的颤意:
“洛……洛清辞……”
洛清辞脸上染着宿醉的红,并非酡红,而是一种很浅淡、清透的红,轻轻抹在白皙的肌肤上。
穆尧整夜滴酒未沾,如今却觉头脑昏胀,连普通的思考都成了难题。
洛清辞醉了,完全不必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穆尧却不能,因而克制的相当辛苦。
醒时的洛清辞若即若离,让穆尧心痒难耐,醉后的洛清辞粘人非常,简直让穆尧难以自控。
他在心里将静心诀背烂了才堪堪压下心头那股邪火,谁知洛清辞从身后用力一拉,两人齐齐跌向床榻,穆尧整个人都趴在了洛清辞身上。
“阿辞……别……”
“别……动……”滚烫的吐息伴着含混的呓语响在耳畔,穆尧欲哭无泪。
到底谁在动啊?
倏忽,地转天旋,穆尧整个人都放空了。
回神时,入目是一双半睁半阖的狐狸眼,眼尾湿红一片,隐隐噙着水雾,一双琉璃般剔透的浅青眸子含情且迷离。
银白长发垂下,勾着旋儿扫着穆尧的胸膛,带起一阵阵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