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砺一时玩心大起,悄声走到她身后,再轻轻一拍,顿时吓得萧怀月一声尖叫,萧怀月的反应逗得萧砺哈哈大笑。
萧怀月见是自己父皇,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行礼,接着将背后的东西往里藏了藏。
萧砺看见她的小动作,也不拆穿,指着地上新挖出的一个小小土坑问她是作何用的。
萧怀月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说是想要种花。
“哦,种花?怀月想种什么样的花?”
“就是寻常的花,并不名贵...”
萧砺似笑非笑,朝着萧怀月身后的土坑走去,却见萧怀月极其隐蔽的快速将身后的东西又藏在了身前。
萧砺站定,一旁的德贵很有眼力见的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萧砺身后。
萧砺坐在椅子上,语气有些不悦:“怀月怀中究竟是抱着怎样宝贝的‘娇花’?何不让父皇一睹为快?”
“父皇...”萧怀月转身面向萧砺,手中拿着一个檀木匣子,却是一脸为难的站在原地,并不上前呈给萧砺。
萧砺看着女儿的模样,担忧的是有女初长成,正是年少慕艾的时候,可别被谁家不知名的混小子给诓骗了。
眼见父皇眯着眼有些不高兴,萧怀月利落的跪在萧砺身前,却还是不愿意将匣子交给萧砺。
“父皇,不过是女儿儿时的一些玩具,若是丢弃又觉可惜,便想着埋起来,就当留个念想。”
萧砺看了一眼德贵。
德贵公公很有眼色的上前伸手拿取萧怀月的匣子,萧怀月本就两次回绝了萧砺,若是再不给,便是忤逆的罪了,只能不情不愿的松手。
“庆国皇宫房屋梁宇鳞次栉比,竟是找不出一间库房存放你的儿时旧物吗?”
说罢便伸手接过德贵奉上的已经打开的匣子,却见其中都是些书信,咋然一看,萧砺便觉不妙,莫不是被自己猜中了。
萧怀月被萧砺一瞪,也不敢说话,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萧砺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书信一看,却又察觉到一丝怪异。
信纸干燥泛黄,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甚至书信的一角还有被火烧的痕迹,像是有人将它扔进火里想要焚毁,却又因不舍而急急从火中取出。
“与太子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开心,太子殿下待我很好,让我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人有了家的感觉...”
信纸上熟悉的笔迹与语气使得萧砺震惊,他急忙拿起后面的信纸细细查看。
“太子最近很生气,我却不知他为何这样不开心,最近来往东宫的人多了很多...差点忘了给殿下熬的百合粥...”
“最近东宫新进了好多姐妹,有位苏妹妹沉默寡言,不得殿下宠爱,总是受其他姐妹的欺负,好在我也算是东宫的老人了,给苏妹妹一些照拂,也让她的日子不那么艰难...”
“...太子...现在已然该称陛下了...陛下有很长一段时日不来朝华殿了,书里说色衰爱弛,大概便是这个道理吧...”
信纸太多,萧砺来不及一一翻阅,他匆忙抬起头。眼眶已然红了一圈,深情却无半点异样:“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儿臣前日去库房找东西,在母妃的衣裳箱子里发现的...”萧怀月嗫嚅着开口。
找什么样的东西才需得开故去母妃的衣箱,怕是自个儿想母妃了,这才去翻看母亲的衣物。
萧砺也不追究,只问她信纸上的火烧痕迹是怎么回事。
“儿臣初看之时,信中所言字字肺腑,带着怀念之情,便觉是母妃的信件。可细细想来,母妃去世十年有余,儿臣不确定这字迹是否是母妃亲手所写。再则母妃去世多年,这匣子却突然被儿臣找到,儿臣觉得有异,不愿多惹是非,便想将这些信件烧掉。”
“那你又为何没有烧掉呢?”
“儿臣...儿臣害怕那真的是母妃的遗物,有些不舍...便想将匣子埋进土里,既不会招惹是非,也可解儿臣思念之苦。”
萧砺冷笑一声:“你倒是聪慧。”
说罢啪的一声将匣子关上,也不交给德贵,自己拿着便出了昭阳殿。
眼见陛下走远了,明全才匆匆上前将萧怀月搀扶起来。
“殿下...陛下真的相信那些就是贵妃娘娘的遗物吗?”
“是不是不重要,信不信才重要...”
御书房里,萧砺挥退了德贵,一张一张细细翻看匣子里的信笺。
“人人都说陛下娶苏妹妹是为了得到她父家的支持,原来苏妹妹才是陛下真正爱重的女子...我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罢
了...”
“只要陛下能够开心,哪怕一辈子也得不到陛下的宠爱,我也愿意”
“感谢上天愿意给我一个孩子,我一定好好爱她,让她健康平安的长大...”
泛黄的信纸上,还有被泪水泅湿字迹的印记。
萧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宋娉婷的一颦一笑。
那个温婉的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