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猜错的话,响尾蛇应该是硬闯了禁区,就像翻墙出校门一样,现在被校长逮住了,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你很担心他?”西维厄微掀眼睫,瞧了瞧虞茑红肿的眼睛。
虞茑自然的点头,口气却很难表述清楚的别扭:“也算不上吧,再怎么说白菜也没立场去操心猪啊。”
西维厄居然渐渐有些习惯,自从这个人类物种搬到遗迹后,轰轰隆隆的声音和奇奇怪怪的自言自语。
对于此时怪异的比喻与碎碎念,也归纳为不同物种间,怪异行为的自动屏蔽。
近期要应付的事颇为繁杂,守在柱阶外,保守的老古董贵胄们也越来越多,西维厄正准备抬手,手指却被紧紧抱住了。
虞茑没办法不发抖,再怎么心理建设,握上去那一刻还是背心直打颤。
连带着抱着对方的手也开始磕磕绊绊起来。
可试探的两三秒里,一直以来都不好讨好的长夜种,竟没有厌烦的丢开,甚至垂下眼睛,盯着被虞茑紧紧缠住的两根指端。
虞茑抿了抿唇,踮脚凑了半步,把对方的手掌小心的推向自己的脸,悬在不过分谄媚,又委实诚意卑微的界限中间。
“不进去,可以吗?”
自认为已达99分的完美表现,却在开口后被对方瞬间抽回了手。
虞茑依着惯性,下意识想赖皮起来,可面前这个人高大的身影,冷硬的气质,又怎么可能是可以让她撒娇的父母。
“我不想进去。”虞茑斩钉截铁的表态。
“我在外面也可以呼吸啊,你看。”凑近那个不通人情的雕像,竭力表现出正常呼吸的模样,抱着最后的希望,试图说服着:
“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人类不是长寿命的生命体,我们不希望虚度光阴的浪费时间。”
“有时间去浪费的,才是生命。”西维厄打断她,他不仁慈,更没有怜悯,不需要向一个低维的生命体阐述她的价值。
他搓了搓几秒钟之前被包裹住的指节,声调和表情一样的,没有波纹:“而你的时间是容器。”
虞茑显示并不意外。
作为口粮被饲养这种事,她无数次的把自己说服了以后,反而庆幸起,她还能有一丝价值来。
她受到的看管,接触到的职权,现在所处的位置,她能明白,即使是口粮也是一份顶奢豪华自助。
就算下一秒就要被咬死,她也想争取一下猎物的同情,为了食物的口感,请给于一些宽松的饲养环境。
她没什么不平衡或者觉得屈辱不堪的感受。
人类自诩为道德标杆,特别是地球不适合居住以来,动保和迁徙守护协会的标语打的震天响,可做起这种虐杀的事来,却名目繁多。
比如听音乐生长的西红柿,比如喝牛奶泡温泉按摩长大的和牛,凡此种种,噱头裹着金银,盆满钵满。
她现在不过是调转了个,站在了食物链的下层,就自觉受不了吗?
或许有吧。
可她有什么背景和立场去抵抗吗?会有人听一颗西红柿的哭诉吗?还是一头牛的?
所以,在此之前,她也要牛奶,也要泡温泉,甚至按摩。
虞茑再次抱紧了对方的手指,有些不依不饶的讨价还价起来:“只是就在这里不行吗?不进去玻璃罩里,我真的很难受。我会帮你打扫这个地方,而且会影响口感的不是吗?要不然你先尝尝?对比一下再决定?”
几乎是在热情的推销自己,忘记了几分钟前还兀自抖个不停的人类,此刻恨不得挂在对方手臂上。
长夜种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自称长夜,只是因为他们存在的时代,是宇宙的一段噩梦般的漫长长夜,才渐渐被代替。
他们也曾被敌对的星系称为饮星者,因为他们所到之处,文明与资源均被吸干,没有遗漏,也没有幸存。
而彼时,创造出长夜最辉煌历史神座,让长夜战无不胜、高冲带多维舰群横跨十一层星河、所有文明都匍匐在地的舵手。
就是面前这双。
被手套遮盖起来的,裹满血腥的恶魔之手。
西维厄微微伸直手指,虞茑就被震的发麻,而后双手就被反抓紧了提起来,扣在维生舱上。
算不得粗鲁,但也没有体面。
甚至因为对方身形实在高大,虞茑只得努力绷直了脚尖,以免被抓离地面。
西维厄低头凑近这个胆大妄为的生物,勾着嘴角,露出半颗血牙来:“虞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的血液虽然足够诱人,但实在难以消化。”半神发着慈悲,耐心的嗅闻:“对低等序的我族来说,你是一滴致命的毒也不为过。”
“你的阿泽也颇受其害,虚弱到不堪一击。”
人类在害怕时候泄露的味道,变得紧实而鲜甜,像树顶上熟透了的那颗,最为鲜艳的带着露,汁水滑动下来,淋漓地诱人。
“你想出去这里?”半神松开她,站立在人类面前的高大身体像一具刑架,他动动手指,转身头也不回地:
“也许只能成为我的食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