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太久,眼睛肿痛,情绪发泄得彻底后身体也开始发软。
虞茑难得的有些破罐子破摔。
她扯了一旁小桌上的方巾往地上丢。
“我不知道!我不要闭嘴!”
眼泪干在脸上,崩得紧的难受,她抬手擦了擦,还是站了起来。
蹭到路因泽身边,歪了歪下巴:“快救他啊,他好像有点死了。”
阿尔修因·西维厄一边扯掉肩上浮华繁复的拖尾披风,一边解着外套上奢华的礼穗,随意又懒散的丢开,扫了一眼地上显然已毫无反应的第二楔,无动于衷。
虞茑实在跟不上地外生物的思维,错愕的抬头,跟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你不救他,那你来干嘛?”实在匪夷所思,地上躺着的这个不应该是身份显然很重要的一名.....一名.....。
对方那一大堆头衔里,虞茑也分辨不出什么实干的德行。
神像不愧是神像,还是一动不动,甚至抱臂看着她,一副信号不对等,无法接受讯息的模样。
但又显然不是有耐心的人格,更未曾遇到过不合心意的境况,等不来想要的答案,转身走人的动作十分利落。
侧身的间隙,就听到维生柱内小小声的嗫喏。
坏脾气的半神抬手虚点了点耳朵。
察言观色一级棒的人类,接收到指令,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我最最敬爱的神像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大声吵到您!”
西维厄闭了闭眼,受够了这个物种的粗鲁一般,正准备对屡次三番的冒犯给点不大不小的警醒。
耳朵里就飘来勾缠黏腻的软声:
“我错了嘛~好不好,大人。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虞茑早就知情识趣的凑到维生柱前来,一副碍于玻璃柱体不好发挥表现的摸样,抱起手心歪着头,可怜巴巴的讨巧。
老虎须捋一次就得啦,一直捋她又不是武松。
可捋须人实在错估了面前这尊神像,在她之前从未被这般对待过的事实。
他或许只是活的久,并不代表就能自动生成慈善的圣人人格,可以笑眯眯容忍“晚辈”的无礼。
心黑的半神抱着手臂微勾了勾,虞茑竟直直穿过维生柱,毫无阻碍的,一路向那具死透的神像滑去。
再高超的演技也掩饰不了下意识的抗拒。
离开了维生柱的人类,就像没穿衣服的成年人,突失的安全感和即将面临的生物让她脚底发软,忍不住直直伸出手去推拒。
还好,在一个手臂的距离里,她停了下来。
她突然有种,和神交的网友线下真实的尴尬。
虞茑扯着嘴角笑了笑,表情算不上好看。
西维厄侧身,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好整以暇的等着,但在臂膀上轻敲的手指,显示他的耐心有限,给出的机会也并不可以被无限制消耗。
虞茑干噎了一下,随着对方倾身而来的侵袭感,似乎将她牢牢笼在了一处坚实的阴影下,白皙发丝带来的独特味道,比记忆更先反馈,人类微微战栗着,小声开了口:“大人,可以请你原谅我吗?”
虞茑力图让自己镇静,嗓子抖的不成调,对在父母哪里熟练掌握了撒娇公式的人来说,这一句的威力,堪称残次品。
可彼此身形差异实在过于巨大,虞茑狠下心,踮起脚尖,抬头往高大男人倾下的耳廓上凑:“原谅我好吗?神像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属于人类的气味,实在很难描述。
忽略掉口舌里吐露出的血腥甜美,光是身体弥散出的温热和鲜活也足够让长夜种垂涎。
虞茑身上的味道过于复杂,不论试过几次,西维厄还是需要克制。
脸颊、黑沉的发丝、甚至手帕上的唾液,好像都有独属于她的奇怪信息素,不同于鼻腔和唇齿里的味觉,是一种令血液喷张,难以遏制的恶劣诱惑。
就像此刻,快被她两三句话尾的气音,就含热了的耳朵。
西维厄闭了眼睛。
长夜种没有体温,那块几乎活成了神像的化石,也自然不会感到什么是热。
再次睁眼,玻璃般的眼睛里依旧是失温的白。
他解开高至咽喉的礼服领口,从虞茑身边走过。
裹着小腿的长靴透出军制的冷度,西维厄踢了踢地上已被反噬束至弥序的源血。
凉薄的笑从嘴角掀了半声,像很为对方不自量力的冒失感到头疼。
也很为这种战力居然就能排至第二楔的种族担忧。
他虚抬手掌,晃了晃,地上的楔就消失了个彻底。
虞茑从他宽大的肩背后探出头,搞不清楚状况的发问:“走啦?去哪里了?你会骂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