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睡梦中的林昭宁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又慢慢舒展开。他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角,宽大的T恤领口松垮地耷拉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
傅深予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很慢,很轻。把滑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那截肩膀。手指隔着薄薄的被褥,几乎能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温热。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收回手。
林昭宁毫无察觉,呼吸依旧绵长。
傅深予看着他,看了很久。昏黄的灯光静静笼着他们,像一层薄薄的壳,把外面所有声音都隔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林昭宁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肩膀。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傅深予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躲开,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那点温热烙印在肩头。他阖了阖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轻极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
却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全是那人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林昭宁还在做梦。
梦里他正催林曜起床,那小子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死活不肯动。他伸手去掀被子,嘴里念叨着:“曜曜,你先起来洗漱,一会要迟到了……”
话没说完,他翻了个身,手臂顺势往旁边一搭。
啪。
手掌落在一个温热的物体上。
迷迷糊糊中,他觉得手感有点不对。不是被子那种软绵绵的质感,也不是枕头那种蓬松的触感。是那种有点硬、又有点软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动了动。
一块一块的?起伏的?还有温度?
林昭宁的脑子还在梦里和现实之间拉扯。
硬中带软,一块一块的,还有点弹……
腹肌?
这两个字从意识深处冒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多摸了一下。
确实是腹肌。不是林曜那种小孩子的软肚皮,是成年男人的、线条分明的、摸起来手感很好的——腹肌。
等等。林曜的?林曜啥时候练腹肌了?
不对,林曜才八岁,练什么腹肌。
那这是谁的?
林昭宁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他看见了——
一张脸。近在咫尺。
傅深予的脸。
对方正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悠悠望着他。目光淡淡的,但林昭宁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生物,又像是在等他反应过来。
而他的手——正放在傅深予的肚子上。
准确地说,是放在傅深予的腹肌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穿过了那层薄薄的睡衣布料,此刻正毫无阻隔地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掌心下是清晰的、分明的肌肉纹路,一块一块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刚才摸的那几下,傅深予应该……全部都感觉到了。每一寸,每一分。
林昭宁的瞳孔瞬间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僵在那儿,忘了收回来。
傅深予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一秒。两秒。三秒。
林昭宁的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操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他摸到了什么?他摸了老板?他摸了傅深予?他摸傅深予的腹肌?还摸了好几下?还摸得那么仔细?还摸着不撒手?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理智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荡: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想把手缩回来,但手好像不听使唤。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好像也不听使唤。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就那么僵在那儿,保持着摸腹肌的姿势,和傅深予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傅深予先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了看林昭宁还放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只手,然后又抬起眼,看向林昭宁。
那目光好像在说:你还要摸多久?
林昭宁终于反应过来,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整个人往后一缩,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卧槽……你他妈的潜潜潜……规则吗……”他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低头扯开被子检查了一下——睡衣完好,身体没有异样。
那就好,还好。
他刚准备长呼一口气。
“什么?”傅深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诧异。
林昭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脑子又炸了一次。刚才他似乎骂了老板。不对。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个——他怎么会和傅深予出现在一张床上?昨晚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一个人睡的?
“对对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又尖又抖,完全不像自己发出来的,“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你是——”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句子像被拆散的积木,怎么都拼不完整。
“我以为你是曜曜——我每天早上都叫他起床——我睡迷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