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木子表情淡淡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李达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顺拐着离开了，在门口看到同学进来还亢奋地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杜同学你剪头发了？”

最后一排正互相捏手指的林白和顾易词听到后缓缓抬眼，看到了门口的杜登高。

他今天没带林白的同款眼镜，头发也剪成了板寸。

高二学习紧张，为了方便有不少男生都剪了寸头，但这个年纪的学生多少都开始注意形象了，根本不会有人把头发剃到杜登高这种短到只剩下薄薄一层发叉和头皮。

杜登高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李达，径直从他身边经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

班里渐渐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他们刚开学，教室基本上都只放了几本新书，没多久，杜登高就把他的东西全部装进了书包，然后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教室。

几秒后，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我靠怎么突然走了。”

“不知道啊，我昨天觉得他人还挺好还加过他好友，我在手机上问一下把。我去他把我删了！”

“我也是，他不会是退学了吧。”

……

林白和顾易词从杜登高进门开始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可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向两人瞥来过一个眼神。

顾易词捏了一下林白的手指：“应该不是退学，一中没有过前一天转学后一天就退学的先例，这样对学校的名声也不好。我估计是王升让他转班了。”

“知道了。”林白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

没有顾易词的安慰，他也不会有多大的心理负担，杜登高这是自作自受。

他没有告诉过顾易词，高一的时候，杜登高有一次买通人堵他，之后又故意带着二中的校长过来偶遇他们。当时林白身上已经背了两个处分，如果不是当时正好有目击者证明是别人先挑事的，林白就被开除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任丽丽过来解释了一下杜登高的情况，说是他本人觉得宏志班压力太大，学习跟不上，主动申请转到普通班了。

宏志班的人员不固定，普通班的学生连续两次考进年纪前五十就能转过来，宏志班的学霸们觉得学习节奏太快跟不上也可以申请回去。这在他们宏志班是常态，班里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转班归转班，转班顺带删好友的还是第一次见，大家心里对杜登高的印象分都跟着降了不少。

不过孩子间的埋怨大多来得快去的也快，说两句也就过去了，两个星期后，班里有人再偶尔提起杜登高，对他的称呼就变成“剃板寸的那个家伙”。

-

李达的生日聚会后来还邀请了林白和顾易词，他把十几个确定出席的人都拉进了一个小群，在群公告挂上了当天的流程安排。

下午三点到五点去百华大厦七楼电玩城打游戏机。

五点半去餐馆吃饭。

八点去帝皇KTV唱歌。

考虑到不是所有人整个下午都有时间，公告发布最初还在群里搞了个接龙，准备去哪个活动就分别扣1、2、3。

【咯咯达：123】

【庄翰：123】

……

【秦木子：3】

【白云：23】

【黑土：23】

……

【顾易词：3】

【林白：3】

和李达关系好的基本上三个活动都会参加。顾易词和林白不去是因为顾易词觉得好不容易周末放假，他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出去约会，强烈要求过二人世界。至于晚上的KTV，是为了过去凑热闹。

周六正好是顾易词伤口拆线的日子，林白昨天晚上没睡好，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先是去浴室里冲了澡，然后站在衣柜面前发愁。

他对穿的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今天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约会，穿的太随便了顾易词可能又要嚷嚷，穿得太隆重了也不合适。

林白先是试了毛衣配外套，站在镜子面前看觉得毛衣太单调了，他换了一套运动风的套装，又觉得太休闲了，不像是去约会，倒像是晨跑。

他把衣服脱下来随便往床上一扔，又试了一套，又一扔，又一套，又扔，扔……

半个小时后，床上被衣服堆满，林白耐心耗尽，看着空荡荡的衣柜烦躁地啧了一声。

草，谈恋爱真麻烦。

不就是个约会吗，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林白冷着脸转身，闭眼在床上随便摸了一套衣服穿上，末了，他在浴室又洗了把脸才出门。

他刚把门关上，一扭头顾易词也正好从隔壁开门出来。林白转头看到他的打扮，诡异地沉默了。

顾易词头上的发胶还没干，看起来有点油。他在个位数的天气穿了一件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带拉链的高领毛衫，看起来也不厚，肩上斜挎了一个深棕色挎包，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个平面模特。

“早上好！”顾易词一见林白就笑了得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打了招呼。

一阵幽香随着他的动作钻进鼻孔，林白麻木地心想——

顾易词又喷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