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在这种时候还能保留一丝理智,他立刻发现了林白在避重就轻的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于不合逻辑。
“那你应该一开始就该一视同仁,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在我面前也装乖。”
“难道不是因为你先招惹的我吗?我转学第一天就揍了你两拳。说实话,那天晚上在餐桌上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准备走了。”
林白自嘲般地笑了一声,“谁能想到你竟然没告状。好不容易有个能住的地方,我当然要珍惜机会。在别人发现你真面目的时候承认而不是撒谎,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别人对你的反感不是吗?”
顾易词听着这些扎心的话,眼眶通红,林白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顾易词哭呢。
心底柔软的地方被自己的话刺地也生疼,林白开始怀疑自己说的话是不是有点重了。
但除了拒绝,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让顾易词死了这条心。他孤身一人来到淮江,两年之后,也会孤身一人离开。但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了顾易词这个变数,闯进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本来已经习惯身边空无一人,但顾易词仅用了两个月就把他的计划全盘打乱。
他以为那天装不熟的时候自己心里就很舒服了吗?
顾建烨曾经明确地跟他说过,等林白十八岁后,就不再需要他这个监护人了,但顾家欢迎他随时回来做客。
他怎么可能回来。
笃笃——
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林白感觉到身后的门板在震动。
“林白,我切了点水果,要吃吗?”
陈慧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白和顾易词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张。
“快走!”看着眼前悲伤到不能所以像个木桩站在原地的顾易词,林白低声催促。
“为什么要走?我们两个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顾易词抬眼看他,眸色深沉。
为什么?你要不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呢?
几分钟前在楼下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眼圈通红,说话还有鼻音,浑身的低气压,陈慧琳发现不了异常就怪了。
笃笃——
“小白?”门外陈慧琳又敲了两下。
敲门声像催命,但顾易词根本没有死到临头的意识,林白情急之下把人一把拽了过来拉到门后,用自己最凶狠的语气和表情威胁道:“敢出声你就死定了。”
顾易词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眨眼。
林白没时间管他,理了理刚才被顾易词抓得皱皱巴巴的袖子,长呼一口气,然后开门。
“伯母。”林白笑着打招呼,门只开了一半,他右手还得抓在门框上,以防夹到顾易词。
陈慧琳以为屋里没人,正准备去隔壁顾易词那里看看,听到林白的声音脚步一转又回来了。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陈慧琳细心地看到了林白的不同。
“啊?我……我吗?”林白有些慌乱,刚才是觉得眼有点热,他还以为温度太高了。
“出门的时候忘关阳台,被飞进来的飞虫迷住眼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还抬手又揉了两下,“没事伯母,已经揉出去了,我一会儿休息一下就行。”
“没事就行,我还以为是顾易词那小子欺负你了。”陈慧琳探头向里张望,林白紧张地攥紧了门框。
“伯母,他在自己卧室。”
“我知道。”陈慧琳点点头,视线收回来,把手里的果盘递了过去:“刚切的水果。”
林白双手接过,用脚代替勾住了门框。门后的顾易词不老实,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戳了两下他的小腿。
林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不敢动。
陈慧琳送完果盘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表情犹豫,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果盘也只拿给了他,没给顾易词,明显是找了个借口上来想和他聊聊。
林白主动道:“伯母,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陈慧琳似乎是才回过神,摆摆手离开,“今天累了一天了,你好好休息吧。伯母先走了。”
林白看着陈慧琳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门后的顾易词见林白不反抗,更大胆用力地在戳他的腿。
没走几步,陈慧琳果然转过身。
“小白,虽然你在这里住两年就要走,但是我希望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还有,”陈慧琳犹豫了一路还是说出了口,“小词他虽然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他有你这个朋友很开心。你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比小姑娘还要细腻。”
“我不是在给你压力,我只是想让你看在我和你伯父的面子上,能多包容顾易词。”
陈慧琳字斟句酌,一边看着林白的脸色一边说:“我希望,你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腿上的触感骤然消失了很久。林白攥紧了手里的陶瓷盘,闷声回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