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把书包放下,取下耳暖和手套扔在顾易词的桌子上,从包里拿出眼镜布擦着他的镜片。一路上镜片上落了不少灰。
顾易词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林白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就对他爱答不理的,现在更是剥夺了他小粉的使用权。一系列反常的表现,顾易词想了一路,最后也只能归为一个原因。
“没有。”林白在镜片哈了一口热气继续擦着。
顾易词版半信半疑继续问:“那你今天早上怎么突然想骑自行车了?真的不是因为你气我昨天放你鸽子,故意惩罚不让我带你上学。”
林白手一抖,刚擦干净的镜片上又蹭上了指印,他拆下来重新擦了一遍,返工的感觉让他有点心烦气躁。
“这是朋友应该做的。”林白说,“以前是我太自私了。以后我们分工,一人轮一天。但是鉴于自行车是我买的,所以一三五你骑,二四我骑。”
林白不给顾易词解释的机会继续。
“昨天的消息你应该收到了吧。话剧排练的事情你们社长跟我说了,以后可以抽出社团活动以外的时间陪你排练,反正这件事我本来也不是专业的,就算了。”
“你要是担心伯父伯母发现,我可以留下假装和你在学习。不过我不能帮你白干,作为回报,你以后不能再不经过我允许就从阳台跳过来找我。有事就去敲门。”
一中每个班都有两个空调,前门一个后门一个,就在两人脑袋顶。顾易词觉得空调可能坏了,不然为什么28度的暖风吹着他还是在全身冒冷汗。
林白的条件看似公平,但每一个字都在在和他撇清关系。关系好的人是不会在这种方面斤斤计较的,只有不想和其他人建立长久关系的人,才会把账算的明明白白,两不相欠。
林白果然还是因为昨天晚上被他放了鸽子生气了。
顾易词急忙解释:“昨天晚上真的是突发状况,我爸他……”
“不用跟我解释的。”林白戴上眼镜,朝顾易词扯出了一个只在别人面前装乖时才会露出来的笑,他伸出手拍了拍顾易词的肩膀,声音明明是温和的,落在顾易词的耳朵里他却觉得刺耳无比。“我们是朋友啊。”
六点四十多,班里人陆陆续续到齐,秦木子总觉得今天后座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但她也只疑惑了一瞬,因为她还有重要任务在身上。
“林白,你有女朋友吗?”她东西都没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小声道。
林白:?
顾易词:?
一句话落地,和几人隔了一整个教室的李达浑身忽然一僵,手里还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庄翰脚边。
庄翰:“我靠!”
“没有。”林白摇了摇头,冷静的有些过分。
“那就好。”秦木子从口袋里倏地掏出来一个粉色信封,中间用火漆封了一下,右上角还黏了一个蝴蝶结。
林白:?
顾易词:???!!!
秦木子把信封放在林白的桌子上:“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妹妹托我给你的,看在我的面子上,晚上能看一眼吗?”
“他不——”顾易词心里警铃大作,率先替林白拒绝。
“好。”林白抢在顾易词之前接走了秦木子手里的信封,“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倒也不必这么——”
秦木子本来想解释一下,扭头就看建顾易词衣服震惊又心碎的表情,她眼睛一眯,话音陡然一转,看着林白郑重道:“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你一定要认真看。”
“好。”林白当着顾易词的面把东西妥帖收进书包。
任务完成,陈潭也刚好到教室,他昨天晚上看了据说拍到高清外星人的营销号后兴奋了一整夜,今天一到班就拉着两人开始讨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外生物、地心生物、看不见的生物。
一旁的顾易词一直没有搭话,看着在发呆,但是心里早就兵荒马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惹林白生气,一定会死缠烂打地道歉求原谅,因为他知道林白最后一定会原谅他。然而,在他认清自己的心意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易词想着想着,就意识到不对。他是见识过林白生气的样子的。不是上来梆梆给他两圈就是冷嘲热讽一个星期嘴下都不饶人,但现在他却用对待别人的方式对待他。他有点害怕,怕林白说的这些话是认真的,怕自己不再是林白世界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三人还在继续侃侃而谈,顾易词抬头,看到林白嘴边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注意到他的视线后,甚至朝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秦木子:“话说你们两个每天都一起上下学,天天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腻吗?”
“还好吧。”林白想了想,明明是回答秦木子的话,他却转头看着顾易词。“顾易词是我来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就算以后毕业了,我也想和他继续做朋友。”
做朋友——
朋友——
友——
顾易词明白了。
或许,林白并不是因为他失约而生气。他心里产生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猜测。
林白发现了他的心意,并且在通过撇清两人关系的方式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