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词难过了整整一天。期间不论他怎样和林白搭话,对方都是一种“都行,都可以”的态度,宁愿看手机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一天下来,顾易词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宁愿林白骂他一句、打他一顿,也比这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强。
放学后,顾易词幽怨地看着他兢兢业业写作业的同桌:“那我去排练了,如果你现在说想回家,我现在就去找社长把计划取消。”
林白抬头,右手攥拳往下一拉,贴心道:“排练加油。”
顾易词:……
他拖着步子萎靡地走开了。
今天天气不好,留校学习的走读生没几个,住宿生又都去吃饭了,顾易词一走,林白就独占了半个教室的空间。
他往后仰躺伸了个懒腰,从窗户能看到穿着大红棉袄的顾易词去往活动中心颓废的背影,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林白觉得好玩,下意识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来,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手机进了一条又一条新消息。
【陌生号码:拉黑我也没用,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不好过。】
【陌生号码:听说收养你的人家里是干建筑公司的。真想看看他们发现接了一个杀人犯回家后的表情。】
【陌生号码:你新爸新妈能活多久,他们有孩子吗?跟你差不多大?打个赌吧,和你天天在一起的话,我猜他活不到成年。】
林白瞬间冷了脸,点开消息界面回复。
【我是杀人犯,那你是什么?胆小鬼?窝囊废?】
【这些话你敢当着我的面说吗?】
【杜登高,敢打歪主意,我一定会先弄死你。】
将消息发送出去后,林白熟练地将消息删除,号码拉黑。
但是言语上的发泄完全没有减轻他的愤怒分毫,林白的手骨头捏得咔咔作响。
自从那件事之后,这傻逼东西只要生活一不如意就来找他来发疯。他没转学前,杜登高也只敢偷摸做小动作,往他抽屉里塞死老鼠,在他桌子凳子上刻字,从来不敢正面和他对抗。
林白是看在他弟的份上,才忍住把死老鼠塞进他嘴里的冲动,能让杜登高在眼前蹦跶这么久,真算是他家烧高香了。
杜登高能打听到他的去向,林白也不稀奇,毕竟这人在老师面前装的一副乖巧天真的模样,和那时候的林白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顾家身上。
林白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大,大到他想砸点什么东西泄愤。
刺啦一声,剩下在教室学习的同学听到教室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板凳拖地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他们班永远脸上挂着笑意的学神脸色铁青地冲出了教室。
“校规第三十条,全体学生须爱护桌椅、板凳等校园公物,不得故意损毁。损坏财物者须按原价赔偿,视情节给予通报批评及纪律处分,并通知家长到校进行协同教育。情节严重者开除学籍。”
林白在楼下张贴没多久的校规面前站了片刻后果断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了学校操场的塑胶跑道上。
陈潭曾经说过,跑步会分泌多巴胺、内啡肽,能抵消焦虑、压抑带来的负面情绪,减少压力激素皮质醇。
林白站在起点处蹲下,将鞋带绑紧了些。
放学后的操场锻炼身体的人比教师还多,在他系鞋带的这段时间,已经有三个人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其中一个没多久就折返。
林白站起来。
崔胜站在林白身边原地小跑。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发型,但是发型师技术不好给他弄了个狗啃头,好处是露出了眼睛,腰也没有那么驼了,整个人变化很大,精神了不少。
听他喘气的声音和脸上挂着的汗珠能看出来跑了没多久。
崔胜看着林白,眼里跃跃欲试:“比一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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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词被放鸽子了。
张一昂一边穿衣服收拾东西一边解释道:“没办法,女朋友太爱我了,宁愿和他妈妈交换玩手机的时间也要出来和我约会。你走吗?不走的话灯给你留着。”
顾易词表情恹恹起身:“走。”
“行,那一起吧。”
张一昂锁好活动室的大门,去办公室找老师还钥匙,顾易词要回班,两人正好顺路走了一段。
张一昂手里转着钥匙感叹道:“果然还是林白的话顶用啊,我昨天喊你一起排练你不来,让林白一劝就成了。”
顾易词没听懂:“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找他了?”
“昨天啊。放学回家的时候郑涵看见他在杂货店门口等你,就过去打了个招呼。其实我也就是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放心上了。”
看着顾易词迷茫的模样,张一昂有点惊讶:“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吗?那你怎么答应过来排练了?”
顾易词确实不知道,林白也确实没有告诉他遇到过张一昂的事情,他过来排练是因为林白发现他喜欢自己后开始疏远他了。
不对。
顾易词走到半路忽然停下。
“咋了?怎么不走了?”张一昂歪头看他,“被学长美好的爱情亮瞎眼了?”
顾易词没有答话,想起林白堪称性情大变的举动,琢磨出了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