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一参加竞赛进入国家队以后，一个月内跟着顾建烨去了十几次饭局。大部分是客户，也有像崔胜他妈妈那种体制内的，还有一些很多年没联系的老朋友。跟这种饭局比起来，顾易词更喜欢一对一，虽然小孩有时候比大人还难对付，但他觉得比在餐桌上像个商品展示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每次赶上这种饭局，他都吃不饱。

顾建烨把车停在了一幢大门开着的别墅。

顾易词看着趴在方向盘上缓劲儿的顾建烨，担心地问道：“爸，周六日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顾建烨早年在工地干活拼命，腰却落了毛病，现在只要久坐就会疼。

“老毛病了。”他摆摆手，“我缓一会儿就行。”

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顾易词估计20秒都没到，顾建烨就直起身子了。

“要不再歇息一会儿？”

“你以为人家别墅门前的摄像头是摆设吗？”顾建烨解开安全带，“在外面待太久不好看。”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想人帮忙还让人开一个小时车过来，他脸上就好看了吗？

顾易词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迅速调整好笑容跟着下车了。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屋里大门就开了，一个穿着衬衫西裤啤酒肚满脸笑容的男人伸出手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哎呦，姚老板好久不见。”

“顾老板这么晚还来了！哎呦这位就是你跟我经常提起的顾少爷吧。辅导的事情我就是随口一说顾老板怎么还上心了。”

……

等一切结束，顾易词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他的作息已经被林白调整了过来，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打瞌睡。

“姚老板小孩怎么样？”

顾一易词打了个哈欠：“脑袋挺聪明，但是不好好学。”

“正常，人家初中毕业就准备出国留学了。我带你来就是让你打个照面，以后见到了就算朋友了。”

“明白。”顾易词困的很，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回答。

“你们年级主任发在家长群里的那对早恋的是你的同学吗？”

马上就进入梦乡的顾易词听到这猛地一激灵，瞌睡虫瞬间被吓得一干二净。

“不是。”顾易词斩钉截铁道。

“我想着也应该不是。早恋都是那些成绩差的才会考虑的事情。”顾建烨继续说道：“你们这个年纪有冲动正常，但是等过了十几年之后就会发现，早恋是一件没有性价比而且高付出低回报的事情。”

这个观点顾易词不完全赞同，毕竟孟保谈恋爱以后可是学得废寝忘食，进步了二十名。

回去的路上，顾易词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顾建烨东扯西扯，最后还是扯到了顾易词身上。

车子拐进马路，顾家就在眼前，顾易词听到他爸开口：“大学之前不准谈恋爱。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情。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学习。爸妈只能尽力为创造一个好环境，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顾易词看着周围熟悉的建筑，总觉得他爸这句话自己在哪里听过，但半晌也没想起来，眼看就要到家，他只能出声回答：“知道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顾易词本来都准备洗洗睡了，结果上楼后惊喜的发现早该睡觉的林白屋里灯还亮着。

理性上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不应该去打扰林白，但是感性上他非常想在睡觉前见林白一面。

而且，谁又能说这盏灯不是给他留的呢？

顾易词的睡意在车上就散了个干净，他回到卧室换了套衣服兴冲冲地准备翻阳台去找林白。结果一条腿刚跨过去，林白的屋里的灯就灭了，只能又灰溜溜地回来。

凌晨两点，顾易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从被窝钻出来拿出手表给林白发了个消息。

【在地球历劫的喇叭花仙：睡了吗？】

卧室，林白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手表屏幕发出的冷光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猛地动起来，骨骼发出的咔咔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卧室。

【林白：说。】

【在地球历劫的喇叭花仙：对不起。】

【在地球历劫的喇叭花仙：明天你还能过来吗？】

手机虽然被倒扣在桌面上，那人也已经被他拉进了黑名单，但是那段冰冷潮湿的记忆就如同蟒蛇一般紧紧缠绕上他，稍有不慎，脆弱的喉骨就会被无情的绞断。

半晌，林白动手回复。

【林白：不。】

【林白：以后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