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白刚写完作业放下笔,手表上就弹出了一条信息。
【在地球历劫的喇叭花仙:我写完作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慢腾腾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放学那会儿林白没有一口答应张子昂的请求,只说要看顾易词自己的决定。
然而回家这一路,有很多机会能开口,但他都没有没有提及排练这件事。
林白把作业收拾好以后又开始整理床铺,给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然后再抖开,然后再叠,就这样反复了五六次之后,林白终于回复。
【林白:十分钟。】
对面几乎是秒回。
【在地球历劫的喇叭花仙:[OK.JPG]】
顾易词盯了五分钟的手机,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终于舍得移开视线,落回面前的书桌摊着的空白的练习册上。
笑死,想到林白今晚要来他的房间,他怎么可能写得下去作业。
他趁这段时间把凌乱的房间收拾了一遍,任何有可能影响他在林白心目中的形象的东西都被他装起来塞进了柜子里。
收拾完后他还进浴室冲了个澡,洗了个头,换了身新的睡衣,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他才放心地给林白发消息。
等待的时间是焦灼的,顾易词也不敢催林白,那样会显得他不矜持。
待会排练的时候他也一定要尽力表现得正常,不要显得太急色。顾易词在原地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半晌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刷牙。
他火速冲进浴室仔仔细细地刷了两遍,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最后就站在阳台门,像个礼仪小姐一样等待林白大驾光临。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时,顾易词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竟然没有抄近道?第一次进他房间选择走正门,顾易词在心里感慨,林白真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过去开门。
林白坐在书桌前盯着闹钟上的指针。差不过过了十分钟后,林白拿起桌子上的剧本准备出发。同一时刻,他的手上传来了震动。
林白下意识地看向手表,发现表盘上并没有新的通知后才意识到是手机消息。
这个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林白边往阳台走边解锁手机,看到多了一条新短信。
估计又是什么让他办卡之类的垃圾短信吧。他有点强迫症,不喜欢手机上出现小红点,看都没看准备左滑删除,手却不小心点到内容直接打开了。
发信人的名字跳进他眼睛的一瞬间,林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发信人:杜登高】
【听说你转学了?林白,你以为逃到淮江就能重新开始了吗?你害死了你爸妈还不够又害死了你师父!你还不明白吗你他妈这辈子都是个没人要的贱种!】
【你就是个怪胎!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
【同性恋都该去死!】
林白一字一句读完了杜登高发来的信息,闹钟上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林白维持着一脚跨进阳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凉血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半晌,他自嘲般得冷笑一声,把脚又收了回去。
真是,在这里快活日子过久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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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后退去,顾易词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上,身上休闲的睡衣也换成了出门的常服。
顾建烨开过一个红绿灯,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这个人是我的一个老客户,他儿子今年初三,马上就要中考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人家愿意让你去开导一下也是对你成绩的肯定。”
“嗯。”顾易词没什么语气地应了一声。他出来的急,手表顾建烨不让带,也没时间给林白发消息解释,只在桌上留了个字条,也不知道林白看见没。
顾建烨眉头皱了起来:“我平常怎么教你的,长辈跟你说话要认真听,不要用这些嗯嗯哦哦的语气词,你在学校也是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知道了。”顾易词在座位上动了一下屁股,虽然姿势没什么变化,但是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只要能让顾建烨看见他的态度,就不会再继续唠叨下去了。
果不其然,顾建烨瞥了他一眼后没再说话。
顾易词紧靠椅背,没多久头就歪向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
这位大客户离得有点远,顾建烨的车从老城区开进了闹市,又从闹市开到郊区,一个小时后,顾易词才看到了那一片别墅区。
顾易词也不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从他初中开始,就偶尔会跟着顾建烨晚上跑上这么一趟。说是开导一下客户的小孩,看一下功课,但他知道这个目的是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