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吃过了?”
“嗯?”
“我指蛋糕。”
方颂的谎言被轻飘飘地戳破。
但这不值得闻今择生气,他反而教她圆谎。
“有人给你过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的食指落在桌面上。
“但是我喜欢你给我买的生日蛋糕。”
闻今择也不知信了没有,他笑道,“烤鸭也吃过了?”
方颂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忽,“你怎么知道的?”
“在你没回答之前,我不知道。”
他笑得更厉害。方颂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才小声说:“他们不是特意给我过生日,有很多人,蛋糕也不是生日蛋糕,就是甜品。”
“——真的!”
方颂说。
像一只原本游荡在莱茵河的小木船偶然跌落进大西洋,她握不住自己的桨,在沧波怒卷中等待着大海的审判。
“你多交朋友是好事,阿姨和我爸也放心。”
闻今择只是轻声道,抽出两张纸巾,放在她手里。
在此刻突然提起父母,方颂晃了神。从幻梦中抽离,摔入了现实。
他们下午又去了国家博物馆,回来时已经天黑。方颂走得小腿肚又涨又疼,就是那天在上楼时向闻今择抱怨了小区的老旧,他突然拦腰抱了自己。
那整个周末,因为这一短暂的亲密接触,她全然将吕蒙抛在了脑后。
周一上专业课时,她下意识对他表现得很冷淡。虽然吕蒙的接近让方颂惊讶喜悦,但与此同时,因为她深深知道自己丝毫不喜欢他,这种情感上的接近却又让她感到别扭和尴尬。
如果没有吕蒙,就没有哪个男孩儿主动喜欢她了。
方颂这样想着,踏进了教室的门,她抬起手,露出笑脸,主动与吕蒙打招呼。
吕蒙一定是谈过恋爱的。在方颂这张白纸看来,他的手段绝佳,在她耐心不足的时候,他会适时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一些,又在方颂思索他最近是否太过冷淡时,主动给她发消息。这样的关系不远不近,维持着接近暧昧,竟然也持续了两个多月。
可方颂始终没有生出任何感情。
吕蒙终于在刚入夏天的一个周五午后,于学校的奶茶店门口直截了当地问她,“方颂,我喜欢你,你看出来了吧?”
奶茶店店员从里面摆出一张广告板,放立在门口。店员听到吕蒙的那句话,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抿嘴笑着离开。
可方颂并无半点儿羞涩。
她瞥到广告板上折价的芝士奶茶,微微点点头。
“我的喜欢会让你不喜欢吗?”
她的确不喜欢。
前天他想拉起她的手,方颂吓坏了,下意识躲开,眼中的不自在和防备藏不住。
“不是……不是的。”
可方颂立刻否认。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方颂抬头看看云彩,又看看旁边路过的学生,低下头,小声说:“我要想想,你让我想想好吗?”
“好,那我们下周一见。”
“嗯。”方颂冲他摆摆手。心里却窜起一个自暴自弃的念头,不然答应吧,否则我这辈子都要因为一个人再也谈不了恋爱了么?
手机震动,她看见闻今择发来消息。
「我正好路过你们学校。」
她小跑几步,在南大门门口与他相遇,一起回了家。
方颂终究是没有接受吕蒙。甚至她第一次被追求的经历以一种干脆难堪的方式结束,下一周上课时,她刻意从后门走入,吕蒙却依旧在扭头时立刻看见了她。她窘迫地低下头,坐在最后一排,刻意不与他目光接触。
在上课前两分钟,她把吕蒙的联系方式在手机中彻底删除了。
这不体面,也不尊重人,若是吕蒙心眼恰巧不大,还会彻底得罪了他。
可方颂觉得值得。现在叫她做什么,她都觉得值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周五夜晚,闻今择主动吻了她。
*
方颂的脚步逐渐加快。好像走得再快一点,会把曾经那些事情抛却得更远一点。
可她怎么舍得?
猛然方颂顿住,拐弯处迎面撞上了一个工作人员。
“啊……抱歉,真抱歉,您没事吧?”
“没事。”
“方小姐,我正在找您呢,修车师傅来了,高速也快要正常通车了,我估计呀,您很快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