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云津摇摇头，露出一丝歉意，“抱歉啊，我刚刚反应可能有点过激了。”
“没没没！”陈玥立马摆手欲哭无泪，“您能愿意真是太好了。”
戏转到了周萍和鲁大海对话的那段，江云津目不转睛地盯着念着台本的或爻，或爻的确好看，在哪儿都是焦点，甚至和隔壁班的人也能够瞬间打成一片。
可是为什么自己却会有一些寂寞呢？江云津暗下眼眸，低低地看着桌上带过来但是一笔没动的题目，笔尖戳了好几下空白区，直到白色板块被黑色墨水浸染进纸张他才有所反应。
心烦，没办法看进去。
似乎是情绪把控出了点问题，陈玥和他们正在聊着怎样改戏，江云津又开始不自觉地朝着或爻看过去，但这次或爻也发现了这位偷偷看他的“窥视者”，笑眼眯眯地和他用眼神打招呼，江云津立马别过头，脸颊却止不住地开始发热。
“或哥？或哥！”陈玥叫回了走神的或爻，继续讲了下去，“你这个地方是害怕四凤想不开，既要有担心的颤音，又要有那种‘为什么不会先来找我’的一些惶恐害怕。”
“哦，好。”
说着，陈玥又向江云津招了招手，“小江老师，下一幕是你和或哥的对手戏了。”
江云津从刚才的笑靥中缓过神，从书下面抽出台本看了看，等或爻把那一幕再过一遍，就到了自己和或爻的戏了。
＊
“小江老师你来这边，当这边是中门。”陈玥将江云津引到前两天讨论的布局中，带着江云津慢慢熟悉，“你就从这边进，然后和或哥面对面的对视，稍微像那种久不见的情人一样。”
“久不见的情人……”江云津脑内复盘了一下，想到了楚玉禾偶尔会看的狗血爱情剧。
江云津按着陈玥的形容与指示，拿着台词本和或爻对戏，或爻很高，他需要仰一点头。
“萍。”江云津开口。
“凤！”
“停停停，或哥你和小江老师的情感反了啊！小江老师带点情感好吗！你现在带入的情人身份。”
“……”
“停停停，小江老师，你是在念白话吗？”
“停——小江老师，眼神戏眼神戏！”
“小江老师。”
“小江老师！”
“停——”
“……”
一场下来小江老师已经麻木了，他被陈玥说教得有些自闭，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半的脸不禁思考，“他真的很没表情吗？”
或爻看着瘪下去的小江莫名有些发笑，不由得戳了戳江云津闷在双臂里的脸，“怎么了？怎么变瘪了？”
“我体会到了这个话剧的险恶。”
或爻不由得笑出声，“平时下课或者周末我陪你练练？”
“好啊。”江云津整人闷闷的，“或爻……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
什么都会吗……
＊
“诶，小江老师，又和或哥出去对戏啊？”谢瑄看到江云津又一次将或爻叫出去，问道。
这些天下来他快见不到或爻的影子了，一有时间或爻就成为了江云津的“专属陪练”。
“嗯，我昨天又被陈导骂了……”江云津叹气。
“陈导真严苛啊。”谢瑄又对着刚好过来的陈玥说道。
“我那是——”陈玥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我是尽职尽责的导演好吗！况且这些天小江老师进步挺大的了。”
“真的吗？”江云津语气惊喜。
“从天气预报变成了心灵电台。”
“……”
或爻没忍住笑出声。
“或爻，你再笑我不理你了。”江云津语气怨闷。
“没笑没笑，况且我们小江老师确实很厉害啊，这么几天台词就能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了。能完全脱稿的还只有小江老师一个人呢。”或爻嘴角依旧上扬着。
“这……又没什么难的。”江云津被说得不好意思，推着或爻出去，“再陪我练一会儿吧。”
“高啊。”等两人出门后谢瑄不禁感叹，“或哥把小江老师拿捏得死死的啊。”
“我看未必，谁拿捏谁还不一定。”陈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神犀利地盯着门口。
“竟然是萌属性冰山美人吗？不得了。”陈玥心里记下。
这些天的练习算是没白费，彩排非常顺利地进行下去了，每一个人的出场、每一次灯光与幕布的轮换和每一个人的精准入戏都把控得大差不差。就连江云津的情绪把控都从心理电台变成了带着感情的有声书。
当天晚上他们在404教室进行了最后一场的排练。
“来，我们再来一遍。第四幕，第一个场景，Action!”
＊
“下面我们有请九班和十班带来的戏剧《雷雨·第四幕》”主持人声音洪亮，宣布这场好戏开幕。
红幕再次拉开，单束黄色灯光打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伴随着雷雨声的特效，一切显得昏暗。仆人的出场，还有周冲的扮演者李艺雨的出场都引来了一阵呼喊。
“反串啊！”
“那个女生穿着为什么好帅！”
昏沉的氛围引人身临其境，全场不同于上一个舞蹈节目般沸反盈天，而是沉浸其中，格外安静，直到某个自带焦点浮标的人出现。
“爸！您还没有睡。”或爻从红幕走出来，抬头用惊讶的语气说出他的第一句台词。
“手机！手机呢！”
“虽然但是，明明知道他‘心动杀手’的名号但是他这脸真抗啊！”
“这西装，这腰身……带劲啊，那什么会有多带感！”
“姐妹冷静，这里不是无人区。”
“能安静点让人听吗？”
表演者的服饰都是按照话剧里的类型购买的。
波动许久人潮才停止，不过偶尔还是会翻起浅浪。随后蘩漪的扮演者出场，又是一层热浪，而之后两人的拉扯还有与鲁大海的对峙更是引人入胜，场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快到四凤出场了吧？”
“对，记得原剧情应该是快了，他们班的选角都好权威啊，尤其是女生，一个个太美了。”
“对对！那个扮演蘩漪还有周冲的两位小姐姐，好好看啊……”
红幕关上又拉开。
“萍！”江云津与或爻隔门相望。
“凤儿。”或爻将门打开，“快进来。”
台下一片安静，似乎是集体宕机了好几秒。
“等等等等，你是说……这个扎着单麻花辫的漂亮妹子……是江云津，对吗？”
“……”
“对的对的。”
“嗯？不对不对。”
“对吗？”
“不是，这对吗？谁？”
“江云津。目前物理组蝉联第一，八校联考第二，把荣誉墙当写真那个。”一旁的人解释，像是灵魂游离了一会儿。
不知是接受度高还是已经麻木，台下又没了声，不过抛开这些，江云津的进步确实可见，他顺利地接下了或爻的戏，语气也基本到位，不枉他熬夜写书评和影评。
真相大白，周家彻底爆发，整场剧来到了高潮，一闪一闪的舞台灯和隐隐呜咽的雷音揭开周家的丑恶因果，银幕切换，电线、雷鸣。周家的慌乱和最后的枪声。
落幕，音乐响起。
扮演者朝着所有人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