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老师,你这场完美!”八班的几个人听着九班的人整天叫着“小江老师”不觉也跟着喊起了这个称呼。
“谢谢。”江云津脱下假发才得以喘息,而后客套回复。
“还有或哥,这身真帅啊,这发型也能驾驭。”
或爻抹了发胶,额头全盘露出,连江云津刚看到时都觉着意外,和平时的或爻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一瞬间成熟了不少。
“谬赞谬赞。”转头或爻又对着江云津轻声说,“要不先去换衣服吧,等会儿估计下一批也下来了,可能会人多。”
“嗯。”
*
当江云津从更衣室出来再一次看到或爻的时候,或爻依靠在走廊的墙边翻看着手机,屏幕透出的白色亮光在稍稍昏暗的灯光下格外亮眼,但却又相处融洽。或爻的头发似乎松散了一些,脸上的一点点妆也卸干净了,似乎是卸妆的时候前面的刘海沾了些水,有些耷拉在额前,看上去和熟知的或爻不太一样。
似乎……很少见这样的或爻。
“出来了?”或爻看着江云津的身影按掉手机屏幕随手将手机插在外套口袋里,“回去吧?”
“你……一直在等吗?”
或爻先是一瞬的眼神慌乱,随后又转为自然的语气,“没有吧……才出来没多久。”
江云津并没计较这个话题,“那走吧。”
两人并肩回到班级区域的这段时间格外安静,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够挑起的话语。
“或哥,小江老师,怎么这么慢啊?咱几个回来半天了,刚刚姜主任还过来查人问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花了点时间,衣服挺麻烦的。”或爻回应。
“或哥你不是比我们还先出去吗?”
或爻顿时沉默,转头小心地去观察江云津的神情,索性,江云津似乎没什么表情,兴许是没怎么在意。
“我的问题。”正当或爻准备坐下时,江云津淡淡开口。
“哦……哈哈……确实,小江老师的妆造确实麻烦哈。”几个人闭了嘴。
最终两人找了边上的空位坐下。
现在的节目是一个校园喜剧类小品,梗量十足总是引得满堂哄笑,或爻无心去看表演,他又被江云津吸引了视线。
江云津似乎没什么实感,或许是不太懂这些梗,也或许只是神情和平时大多数时候一样。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偶然间,或爻又捕捉到江云津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他转头看过去。
一个普通的逃课情节。
正当或爻脑中藏事、神魂荡飏之时,他不小心被里面准备外出上厕所的一位同学撞了一下,那位同学一路道歉就走开了,可这一撞却把或爻的心跳撞得迅猛了些。
——他不小心顺着外力偏倒在江云津身上,江云津立马伸手去扶他。
“没事吧?”江云津轻蹙着眉。
“没事。”或爻顺着他的力起身,手却不小心叠在江云津支撑凳子的手上,或爻立马收回却又觉得不太对。
江云津的手太冷。
江云津也攒了一瞬意外,从手上抽走的余热一会儿也留不住。但是一会儿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源,或爻的手再次叠在他手上。
“手怎么这么冷?”
或爻说着抓住他的手,细细地磨蹭着,似乎是给他取暖一般。热温一层一层地从江云津的手上传开,暖气随着脉搏鼓动游走至身上的每一处筋脉,脉波动表层,蒸出的热气不禁从江云津的脸上冒出。
“已经够了,或爻。”燥得有一会儿了,江云津小声,手轻轻地从或爻的手中抽回。
“咳。”
不只是两人的默剧。
两人抬头朝着声源看去,不知何时姜忠华已经站在了两人的身侧打量了有一会儿,不只两人,周边的人也吓了一哆嗦。
两人有些尴尬地拉开些距离,僵在原地没了动作,却被姜忠华视为了心虚的表现。姜忠华眼神严厉地在两人之间游走,看了眼或爻那张开始笑眯眯打算混过关的脸又看看一旁“安之若素”的江云津叹了口气。
“注意影响。”
说着背着手又去查前面的班级了。
“哈哈哈哈哈——”或爻后面传来谢瑄没良心的笑声,“哎呦~注意影响~”
“闭嘴吧你。”或爻皮笑肉不笑。
江云津脸上的红晕一直没下来,这会儿也藏不住,只是看着别处发呆。手心的余温还在,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发烫。
“已经不冷了。”江云津说完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江云津的呢喃声蹭过或爻的耳蜗,将他从谢瑄的调侃中拉回。
“哦。”
“小江老师,我这里有暖宝宝,给你们几个吧。”陈玥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盯着他俩的小动作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带来的背包中拿出两个暖贴给两人递过去。
“没事。”江云津率先开口。
“小江老师是通学吧,现在外面很冷。”
“那。”江云津接下,“谢谢了。”
“谢了。”或爻也接过。
“没事没事。”
*
他们的节目排在稍后方,没多久这场晚会就结束了,全场变得躁动起来,整个现场的人潮中只能听清学生会成员拿着喇叭组织出场纪律的声音。
“等会儿我送你一段吧。”或爻带上围巾,用自以为他俩能听清的声音开口。
“啊?”江云津面露疑色地回头,声音不自觉放大。
“我说——”或爻的声音也放大还拖了一段长音,“我等会儿送你一段吧——今天很晚了——”
说着或爻似乎又被后方的人撞了一下,身体不小心又撞到了江云津的左肩骨,或爻急忙稳住重心,然后伸手虚扶在江云津身侧,以防他再被撞到。
“抱歉。”
“没事。”
不过或爻没料到,江云津主动牵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
“人太多了,我怕找不到你。”
江云津声音听不出起伏,倒是或爻呼吸的起伏开始加重了。太闷了,他想。
出了礼堂,外面的冷风重重地打在两人的脸上,两人被迫进行了一场物理降温,才注意到牵着的手。
唯一的热源。
或爻匆忙松开,然后开口,“走吧?送你一程。”
“好。”江云津点头,一边拆开陈玥给的那个暖贴一边回复。
一周前下了雪,这两天才融干净,空气中反而堆积了不少冷气,一出来江云津的两颊又被冷气侵入。
“你的围巾呢?”
“放在教室里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江云津的语气有些发僵,“离校门口也近,下周拿吧。”
或爻沉默一会儿,摘下自己的围巾裹在江云津脖子上,他手指上沾染了些许江云津脖颈上的热气又匆忙缩回,逃亡途中却又被江云津耳边的黑色发丝挠得有些发痒。
江云津的头发长了些。
或爻又回神,垂着眸去看江云津的反应,而此时的江云津已经没了反应。
“围着吧,我内热重,没关系。”
“哦。”江云津低着头声音小了些,像是嘟囔着,“谢谢。”
江云津低着头没去看路,只是看着或爻的影子在走。围巾抵着鼻尖,一点淡淡的花香气息将他的鼻腔裹挟,冷气再次与热气相撞。
或爻他。
“明天出来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和今天的气温差不多。”江云津来不及去想些什么就被他打断。
“嗯,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