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津点了点头。
或爻三局下来肾上腺激素狂奔，似乎连话也不怎么过脑子了，“接下来只看着我。”
“……”
“哦，我的意思是说……”或爻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我下面会打副攻，你可以……额……”
“好。”
江云津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倒是或爻的心跳起伏似乎比球落地的声音还要放大百倍了。或爻不受控制地耳尖泛红，下次还是不接这样的活了，有点过于燥热了，连同止不住的汗液一般。
或爻说得没错，双二传的确是个挑战活，并且或爻和队伍的契合度并不算高，得亏或爻的适应能力算是一个bug。
*
“或哥！”
对面的球再一次攻过来，或爻箭步上前起跳上网和另外两个人组成了一座人墙拦下了这球，不过对面的自由人一个鱼跃再次接起。吴文政在后方接应，双腿下蹲将重心压低，稳重的接下了这球。
“一传！”
另一个二传手也准备就绪，到了球落下的位置，或爻死死盯住球过来的轨迹，如同隼鹰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将球一口咬杀。
“咚——”或爻腾地而起，手臂肌肉琴弦一般紧绷，视线逐渐放缓，或爻触球的一瞬，目光被对方右侧的空地牵引。
“嗵——”
球落地，哨音又起。
翻动最后一次分数牌，他们赢下了这场比赛。
全场欢呼，伴随着几声过于刺耳的尖叫，或爻只觉得一时间耳鸣。
吴文政没忍住过来抱住或爻被或爻嫌弃地推开，“全是汗，别碰我。”
“或哥来庆祝一下吧！”
“对啊或哥，最后一球太帅了！”
“一中第一大猛A！！！”
“猛！”
几个人的吹捧声不绝于耳。
“诶？小江老师你去哪儿？不等或哥吗？”谢瑄起身刚准备去或爻那边却看到江云津往场外走了。
“我去买点东西。”
“行。”
或爻回到休息区时却发现江云津离开了，他拿起自己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江云津呢？”
“走了。”谢瑄回答，“等会儿应该回来。”
或爻眼眸微垂，坐在了座位上，“行，我在这里等他，你和橙子他们先去吃饭吧，等会儿别没饭了。”
“不至于。”刚说完谢瑄又意识到什么，人想跟江云津一起自己凑什么热闹，随即转口，“行，那我和橙子先走了啊。”
“嗯。”
*
过了许久体育馆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在门口徘徊的人。或爻小口喝了一点当时江云津给的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结束得有十多分钟了。
“那个，或爻学长……”一个低年级男性Omega被朋友推着上前涨红了脸，说话也吞吞吐吐，“那个，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加你一个微信。”
或爻抬头看他，犹豫着开口，“那个……你是不是中暑了？”
“……”
那个Omega似乎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又听见或爻说，“你脸太红了，要不先去校医院吧，想加我微信是没有校医电话吗？我直接告诉你。”
“不……不用了。”那个Omega似乎有些尴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句是什么了，谢谢您？
或爻不明所以。
“算了。”或爻掏出手机打开通话拨号，迅速按下几个数字，拨通，“我给你打吧。”
“不要！”那个Omega突然大声，旁边的朋友也急忙按断或爻拨出的号码。
“这是干什么？”或爻捂住那一边被刚刚叫声刺激到的耳朵，更加疑惑，“早点去比较好。”
“没……没事了……”
“或爻。”一个声音将他们这场尬剧结束了。
江云津看看那几个人又看看拿着手机的或爻，直接将刚买的运动饮料丢给了或爻，或爻连忙伸手去接，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丢完水江云津便离开了这里。
“诶，抱歉，医务室离这里不远，要不你们自己去吧。”或爻指了指大致方向，捡起地上的手机就去追江云津。
江云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不太想看到这样的场景，或爻身边总是过于热闹。
“江云津。”或爻追上去，“我们要不好好聊聊吧。”
江云津脚步顿住，“我还有事。”
“那我呢？你最近很奇怪，是因为我对你有所隐瞒吗？”
“我自己的问题。”江云津回答他。
“那件事情我会告诉你，只是现在不能。”或爻停在原地，他没法去看江云津，他不知道江云津是否会害怕，或许是讨厌，一个异类的自己，一个于此相反的自己，一个趋于野兽本性的自己。
“不是的。”江云津也停在原地。
“我……”江云津也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的感情，自己在置气吗？什么气？是或爻和父母瞒着自己信息素的事？是或爻浑身是伤回来的事？还是现在……或爻与别人谈笑风生的事？
自己又是什么立场。
“我完全不了解你，或爻。”江云津只能说出这句话。
“所以开始逃避我？”或爻反问。
“不是逃避。”江云津二辩。
或爻淡笑一声，“我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我在想，到底是哪一步开始错的。如果你想要了解我，你明明可以对我提出任何事情，我都会答应。江云津，你好好看着我。”
或爻投过来的目光如同钩子一般，江云津也偷跑不掉。
“可是你也在骗我不是吗？和我父母一起。”
或爻一瞬间错愕，他的大脑没列举过这个选项，江云津又是怎么知道的？
“抱歉。”或爻偏头。
“该道歉的不是你，是我过于胆小，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你。因为我知道了，所以立场变了。”
“没变。”或爻听到这话语气瞬间认真，一步步逼近江云津，将饮料瓶贴在江云津的脸上，虽然是常温但也将江云津的脸刺激了一下。
江云津抬头对上或爻的眼，对方眼里是和之前一样的赤诚，“没有什么立场，我们之间并不存在这种东西。“
或爻语气顿了顿，“所以别逃走了。”
江云津低头伸手，准备连着或爻的手一同将脸上的饮料瓶从自己脸上推开，结果或爻自己先收了手。
或爻语气放轻，“别碰我的手，我手刚打完球，脏。”
“……”
“去吃饭吧？”或爻问。
“嗯。”
两人之间似乎还是存在一些微妙的气场，时不时地会向对方投去一个目光，或是一个浅笑。
两个傻子。
“吃完饭……”或爻看着要快步走在前面不理人的Omega，试探性开口，“之前说的等银杏熟透再去看的承诺还可以兑现吗？”
“嗯。”江云津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只陪你第一节晚自习，后面你也得跟我回去。”江云津语气平淡。
“嗯？”
“下周期中考。”
“……”
操，忘记了。
*
雀色蒙槐，这次的同行格外安静，就连撬锁声都只成了两人周边的唯一声源。
“开了。”或爻指了指门。
远处旧居民楼蒙了一层灰色，与现在的黄昏撞在一起，随同着亮起几盏表面覆盖着黑色斑迹的老旧路灯，倒是和这颗上了年纪的银杏一致。
晚风吹起银杏下起了一场杏雨，两人和之前一样并排而坐。
或许正适合取其一叶，夹在某本诗集。
江云津拿出路过小卖部时买的汽水，递给或爻一瓶。
与之前无异。
不，这两瓶都是青梅味。
或爻接过汽水挑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吗？
江云津倒是没去看或爻的动作，只是将易拉罐拉环拉开下压，冰镇过的汽水瞬间涌出气泡，像是泡沫炸开一般的声音炸得或爻脑子有些发麻。
然后他看着江云津，喝了。
液体顺着喉管滑落，只听见吞咽的声音。
与风摇杏树铃铃作响。
或爻不禁有些发烫。
都知道是我了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信息素吗？
“味道还不错。”江云津评价道。
随后江云津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盯着或爻手上那瓶发问，“怎么不喝？”
“……”
风涌。
不过或爻还是输给了江云津的“调戏”，或爻单手开罐喝了一口，味道清爽酸甜，确实很不错。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
江云津眼睛看不出什么神情，似乎像是一滩平静的湖水一般，不过在昏暗灯光下却漾起一层清波。
江云津敛起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杏树，或许是被晚风吹开了郁结。
“能够遇见你，真好。”
或爻是青色的。
青色岚风卷花叶，袭来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