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周一，银杏黄熟，飘飘洒洒地从树枝上逃走。
或爻发现江云津好像不理他了。连晚上的视频也没有了，小江老师现在又变成了冷冰冰的小江老师。连自己主动搭话也只是冷淡回应。
“江——”
“或哥！”正当或爻准备再去搭话的时候，突然投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诶，吴文政？你怎么来这边了？”罗子晟先往门口看过去。
吴文政和或爻他们高一一个班，成绩不错，名字虽然是文政，但是是个实打实的体育生，全能体育生。和或爻他们关系不错，现在也会约着打球。
“橙子？”吴文政进门一直往里走，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罗子晟摆了摆手，“抱歉啊，没法叙旧了，我找或哥急事。”
说着便滑跪到或爻面前。
“……”或爻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像旁观一样看着吴文政的表演，不过就连江云津也被吸引了注意。
“或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橙子这个废物救不了！”
“嘿——我现在以班长的名义命令你滚出我们班。”罗子晟捏了捏拳头凑到吴文政面前威胁道。
“滚开边。”吴文政拿手赶走他的拳头，“别打扰我和或哥说话。”
“……”或爻无语，“你先说什么忙好吗？”
“后天第八节自由活动课那个排球赛知道不。”
“……”或爻皱了下眉，大概理解了吴文政来找自己的目的，“又缺人？”
“是倒不是，本来齐了，但是我们的二传手是个Alpha，他易感期请假了。”吴文政解释道，“我们是有替补，但是没有二传。”
罗子晟抱着手点头赞同，“这好像确实得靠或哥了。”
“……”或爻不太想，他刚想着兑现银杏熟透时和江云津一起再去的承诺，毕竟真带人逃课不太好。
“或哥，我只有你了啊——会打点的都问过了。”
或爻有意识地往江云津那边瞟了一眼，发现江云津也在看他，一瞬间的触电让或爻立马收回目光。
被抓到了。
“或爻，你还会打排球吗？”江云津确实没怎么听过，似乎是在意料之外，体育课上或爻和他们打篮球倒是看过几次。
“啊……”或爻也没想到沉默几天的江云津会突然和他搭话，就应了一声，“算是，勉强会点。”
“咳，或哥你谦虚啥，高一刚开学还在排球部呆过呢，打的副攻，不过或哥二传也不错。”罗子晟毫不吝啬地夸赞，“简直是雄鹰一般的男人。”
“或哥初中就在排球部了。”一旁的谢瑄补充。
“这样。”
“不过我不喜欢打二传。”或爻给江云津解释道，“二传心太脏了，我玩不过。”
“是吗……”江云津对排球不是很了解。
“得了吧。”谢瑄忍不住吐槽，“整个球场上找不到比你心眼子多的人。”
或爻笑着警示谢瑄不要乱说。
或爻虽然不喜欢耍心眼子，但真上场绝对是心眼子最脏的一个。
或爻别过手，又凑近江云津的耳边说悄悄话，“你想我去吗？”
江云津思考，最后给出结论，“挺想的。”
想看看。而且……
江云津想着，或许在比赛期间可以再次捕捉一些或爻的信息素，确认一下和新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是否一致，虽然江云津差不多下了结论，不过他还需要一个支点来支撑他的结论，就比如他引以为傲的嗅觉识别能力。
不过或爻倒是没意料到江云津会真的说想看，随即也答应了。
罗子晟在吴文政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建议道，“以后要求或哥办事先搞定我们小江老师，或哥妻管严。”
吴文政恍然如悟。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
周三下午，或爻被推着去换上了排球队服。
11号，青白色。
青白配色倒是显得或爻头顶的红色更加显眼了。
*
对手是别校的。
或爻双手插进裤腰，试图缓解一下弹力绳勒得过紧的不适感。
球场上不知不觉已经挤满了人，高一、高二的都有，甚至还有很多高三的。或爻班上基本也来了不少，包括江云津几个。
哄闹声不绝，而这风暴中心的名字是或爻，虽然没几个人敢告白，但也不耽误嗑一下颜。
或爻一号位。
抽到了先手，或爻发球。
在发球之前他抛了抛球，似乎在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联络联络感情，不过目光似乎又没落在球上，而是落在了谢瑄说好的2号看台。
江云津果然来了。
或爻笑笑，注意力拉回。
或爻略微弯腰，手臂打直，将球抛至三米线上方，跳飞两步上前“咚——”地一声一跃而起，送髋转体引导着手臂发力，展翅如同游隼一般，肌肉线条瞬间紧绷，球砸在对方境内发出一声音爆，几乎无人做出反应。
大力跳发，得分。
“哦——或哥好样的！”
“牛逼啊或哥！”队友欢呼。
似乎都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得分，全场像是时间暂停了一瞬，又猝然间发出一阵爆响。
“卧槽！刚刚那一球，或爻这么牛逼的吗？”
“我和他一个初中，他最牛逼的就是跳发。”
“我去我去我去！有没人拍下来！”
“没人觉得他发球的姿势很漂亮吗？我去，这身材比和背部线条……”
第二球或爻依旧是跳发，打在了副攻位。经历了上一球，对面也有所警惕，不过还是没掌握好力道，球从手里飞出了界外。
第三球，依旧是或爻。
或许是心血来潮，或爻这次用了跳飘，他手臂发力。
糟糕，倾斜弧度不对。
“界外界外！”对面自由人喊了一声，哨声下。
界外球。
“抱歉，我的。”或爻换了站位。
“没事或哥。”
不觉间第一轮结束，25:20结束比赛，或爻的队伍暂时领先。
中场休息，谢瑄他们也争夺同意之后下了台去了休息区，江云津给或爻递了瓶水。
“哦，谢谢啊。”或爻接过水，欲言又止地看向江云津。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江云津说话，似乎两人的关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引线是什么？没有告诉他躁狂症的事情吗。
他张张嘴打算再说什么，对方却回复了他。
“不用谢。”说着江云津又给他递了毛巾，或爻脖子上已经覆上一层亮色薄汗了。
哨声再次响起，或爻抿紧嘴和江云津对视了一眼，又放回水杯和毛巾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果然没错。”江云津又闻到了，很难捕捉，不过也许是他们匹配度过高的原因，也或许江云津本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他收集到了。
青梅、花。
江云津坐在一旁的三角折叠凳上继续观看着或爻的比赛。
或爻队伍的自由人刚接起对方发过来的球，或爻隔网起跳，将球精准的传到了前……不对，是在后排预备进攻的主攻。
主攻手似乎毫不意外，因为他和或爻在或爻触球的一瞬间就眼神确认了一遍。
得分。
得分哨响起时，或爻刚稳稳落地，下意识掀起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即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如箭矢一般延伸至下腹，腹肌沟壑陷入仿佛打下了一片阴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瞬间充斥全场。
或爻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放下衣角。
“啧啧啧伤风败俗。”谢瑄嫌弃道。
“不守男德。”罗子晟附和。
“孔雀开屏。”陈眷也跟随。
“不堪入目。”池以奕忍不住吐槽。
看熟人装逼没有欣赏。
江云津倒是没跟随吐槽大军，只是目光静静地落在或爻的身上、脸上……他似乎想明白了，或爻像是一个优解的集合，于他而言。
在意那么多干嘛？
或爻再次轮位，似乎是感知到什么一样，或爻眼神忍不住地往江云津这边瞥，或爻的眼睛平日是纯黑色，不过粘上透进球场的光却像是散着光的血珀一般。
似乎和暗灯下的发色一般。
江云津也注意到了他的瞳眸，不觉间冲他笑了一下，口型说了一句。
“加油。”
或爻眼神微动，像是风落在芦苇，随后也回了句。
“收到。”
*
对方打了斜线，球从对角朝或爻身后飞来，一圈、两圈，欲要接近地面，或爻立即反应，弯下身拿手臂垫球救下这一球。
“一次触，救球！”或爻喊。
“我来！”就迅速被打回对面。
界外，24:26，结束。
“没事，下局努力。”
第三局或爻队伍再次拿下赛点，最后毫无疑问赢了。
第四局开场前。
似乎是吴文政突然灵机一动，也或许是想要大赌一把，换了替补做二传，双二传阵容。
“不是说没二传吗？”或爻气笑了。
“人家是副攻，能打而已。”吴文政狡辩。
“双二传是什么？不是只有一个吗？”江云津问。
“是四二配备，两个二传手，吴文政这货想让我又当骡子又当马。还挺有挑战性。”或爻说着又补了一句，“这不常见，不过还是有，三二传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