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津回过神,“或爻。”
“啊?”或爻一愣。
“你好像总是喜欢把自己弄出一身伤。”
这是……被训了?
或爻有些窘迫地扯了扯嘴角,勉强让自己漏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也别说我了,你之前不也是。”
“不过你没事就好。”或爻刚准备编个什么借口就被江云津打断了。
或爻表情松动,声音也放了下来,“嗯。”
两人僵持一会儿,或爻又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回班吧,杵在外面影响多——”
“下次可以和我说吗?”江云津再一次打断了他。
“嗯?”
“关于你的事情。”
“……”或爻难得地沉默,他并不想和其他人提及这个事情。
“等你想说的时候。”江云津给了他退路。
“嗯。”
江云津没等或爻,自己先回了班,他脑子里的字符一时有点乱,需要重新排列一下。
如果或爻就是那个用信息素救自己的人。
那他们之间又该是什么关系?
一下午的器械嗡鸣声,江云津只能靠做题来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往或爻身上飘,像一个永动机。
*
晚上,江云津请假了。
江云津给楚玉禾发了信息要了个假条,就出了校门。
银杏叶落铺了满地,他踱步其中。
江云津开始跟着记忆,去复原现场。
他路过咖啡馆,门口是无比熟悉的限定价目牌,咖啡馆的人少,透明玻璃后他幻视了或爻的身影,和他的黑发。
那天好像是雨,他偶然躲雨。
好吧,不算偶然。被美化的记忆。
“云津?今天怎么没去学校?”余黎出门,他刚刚看到了门口停留的江云津。
“请假了,散散心。”
“是吗?”余黎冲他微笑,“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江云津话术一转,“好。”
江云津和那天一样点了一杯青苹果美式,青苹果入口甘甜,他却越品越酸。
余黎又玩忽职守,坐在江云津的对面。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我们家店员惹你不开心了?”余黎看江云津一直冷着脸,似乎是压着事情。
“哦,不是。”江云津回答,“我只是——”
江云津抬头,余黎正眯着眼盯着他,被发现后又是莞尔一笑,“可以说给我听哦。”
“……”
江云津盯着眼前青褐色逐渐融在一起的玻璃杯,意识有些游走。
“余黎哥……”江云津淡淡开口。
“嗯?”
“那天……”
“那天?”
“没事。”江云津又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或许自己去证实比较好。
“余黎哥,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余黎随着江云津起身的动作抬眸,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也没说话,只是给江云津告了个别。
江云津又顺着青石砖一路走,直到那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他第一次遇见或爻的地方。
当时是什么来着。
在结合热之前来看一眼小咪。
他不觉打开手机名为『小咪小咪』的相册,不觉间多了很多照片,因为这段时间或爻和他过来的时候,或爻总是喜欢拍照,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模仿。
甚至还有运动会期间,他们也一起来过,一团红色头发抱着小咪的照片,不过照片有些模糊。
“喵——”
一声猫叫将江云津拉回神,小咪本猫出现了。
小咪似乎不知道江云津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疑惑地朝着他喵了几声,又去蹭他的裤腿。江云津也伸手去摸小咪毛茸茸的脑袋,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一盒猫罐罐,拆开。
有了吃的小咪也不蹭他了,全神贯注地去吞噬猫罐。
他看着吃罐罐的小咪又开始回想。
第一次见到或爻,也是这个情形,他往墙根看去,旁边的垃圾桶似乎是被清洁过了,没有什么味道,比初遇时体面一些。
或爻在这边进入了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是暴躁的,或爻也是如此。他鼻尖似乎环绕着一股甜腻的花香,像是初雨沾湿,不过现在不是雨季、也不是花季。
小咪吃饱喝足后,任由江云津盘了几下,就跳上高墙离开了这里。
江云津起身,现在呢?该去哪里?
*
暮色四合。
远处的街角开始亮起第一盏灯,随即城市笼罩在一片灯海之中。
江云津抬眼,该离开了。
江云津在附近的车站乘坐了301号,明明不是回家的车。
或许是途经了医院。
下班高峰,外面人潮涌动,江云津靠着窗,任由着发车的震动嗡鸣传入耳中,直到广播响起到站的播报。
他下了车。
江云津捏紧背包的肩带,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标识。
江云津的弦被续上。
他回头,对面的返程车刚好到站。
回家吧。
*
“小满?怎么现在才回家?”楚玉禾听见了开门声。
“去了趟医院。”
“医院?去哪里干嘛?”
“两个月前,我的是靠高匹配的信息素稳定下来的,所以我很好奇。”
“你去查了?”
“没有。”
楚玉禾松了口气,“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没什么。”江云津又开口,“那和我高匹配的人,我们认识吗?”
“怎么可能呢?”楚玉禾笑笑,拿手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
楚玉禾刚刚在说谎,楚玉禾在说谎时习惯性轻轻拿手挡一下鼻尖。
江云津大概有了猜测。
那几天关于青梅的梦是真实存在的。
江云津也笑笑,“是吗,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总感觉很熟悉。原来不认识。”
说着江云津回了房间。
楚玉禾皱着眉,或许小满已经发现了什么,所有事情都瞒不住这孩子。
足以洞悉一切的灰色眼睛。
猜测大致成了真,不过江云津还是需要一个检验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