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爻,清醒点。
或爻不断地警示自己。
他的大脑开始涣散,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易感期吗?又在发热。为什么。
站不住,坐不住。
或爻烦躁地开始踱步。
抑制剂。
对,抑制剂。
或爻又开始翻柜子,要找抑制剂。找抑制剂,然后、然后,然后什么?
隔离。
要隔开。
或爻眼眶发涩,或许是突然的发热导致的,他额头已经密密麻麻地渗出一层薄汗。空调温度是不是太高了?
怎么找不到?
或爻燥意越来越重,开始将柜子里的东西往地上摔,为什么?怎么没有?
直到他清空了柜子,往旁边瞥了一眼,又蹲下。
——抑制剂被他扔到了地上。
“……”
或爻沉着眼盯了一会儿地上的消毒包装,缓缓将它捡起来。
或爻犬牙咬开抑制剂的包装,将消毒球往自己的小臂上擦。
第一支。
第二支。
第三、第四。
操,过量了。
或爻一时间有些眩晕,脱了力地坐在地上。
手臂针孔还隐隐渗出血珠,不过或爻无空去管了,他意识有些模糊了。
不可以晕在这里。
或爻偏过头瞥了一眼书桌上的手机,昨天晚上还和江云津视频的手机。
江云津。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江云津,他的笑,他的眼,他的信息素……
无耻。
或爻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拨通了电话。
许久未接,对,现在是星期五,他又旷课了。
“喂?或哥???”
接通了。
“你怎么没来上课?老师一直在问我。”
“……”
或爻的喘息声重了些,周遭的空气是不是过于稀薄了。
“或哥你说话啊!”
谢瑄压着声音,应该是骗老师在厕所接的这通电话。
“是不是出事了!”谢瑄的声音大了点,听上去是真急了。
“易感期。”或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像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声音也砂纸刮过一般沙哑。
“卧槽,我现在去你寝室。”
“别过来。”
“说什么胡话?现在没人管你了我还得管,我这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谢瑄声音着急,“你好好呆着别动。”
“……”
不等或爻再说什么,谢瑄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往或爻宿舍那边过去。
或爻觉得自己已经置身一片混沌之中,电流声嗡鸣穿过脑中,他陷入一片昏黑。
谢瑄不傻,他没信过或爻的说辞,从一开始。
他只是觉得或爻没说就没必要过问,或爻可以隐瞒他。
被猫抓?
每次吗?
每一次易感期都会被猫抓?
还有之前当众自残也是?
开玩笑。
谢瑄咬着牙,或爻到底能不能将自己照顾好?能不能对周围人有点信任?尽管是自己也瞒吗?
自打或闫走了一直都是这样,不,之前也是。
啧,烦躁。
不过这股燥意在看到或爻时就消失不见了。
“操……”谢瑄推开门,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或哥?”谢瑄试探性发问。
信息素浓度太高,谢瑄一进去就捂紧了鼻子。
谢瑄强忍着不适走进屋。
“或哥?”
“或爻!”
谢瑄看到了跌坐在柜子边的或爻,也不顾朝他发出威胁的信息素了,直接冲到了或爻旁边。
或爻晕过去了,身上也没有继续释放信息素的预兆,应该是已经注射了抑制剂。
谢瑄往或爻身旁看去。
……
一地的针管。
“操。”谢瑄也控制不住情绪暗骂,“傻缺。”
边说着谢瑄边把或爻扶起来半扛在肩上。
现在怎么办?谢瑄也不知道了,先带去医务室的隔离间。
不过在谢瑄下楼的时候也看见了另一个人。
陈眷。
“啧,这味儿?或哥易感期到了?怎么晕过去了?”陈眷也被或爻身上残下来的信息素给刺激到了,后退了几步。
“嗯。”谢瑄语气听上去像是压着火,“得亏没死。”
“哪有这么咒人的。”陈眷边说着边上前和谢瑄搭了把手,“现在怎么办。”
“医务室,我给我妈打过电话了,到时候她过来。”
“行。”
“那你呢,你怎么来这?”谢瑄问。
“佳佳姐看着或哥一直没来,你也跑了,就让我来宿舍看看。”陈眷解释,随后又抽出一只手捂紧鼻子,“或哥级别啥啊,信息素这么猛。”
“特优性。”
“特优性?我去,怪不得。”
两人中途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或爻安置好后在外面聊了会儿。
“那啥,你还回教室吗?”陈眷觉得自己问了多余的话,或爻人这样了他都想守这里看着,别说从小玩到大的谢瑄了。
“不回,我得看着他。你先回去。”
不看着又他妈自残式注射抑制剂在这样造下去这腺体都得废了。
“……”陈眷沉默一会儿,“行,我回去给佳佳姐说一声。”
“嗯,麻烦了。”
陈眷准备离开的时候谢瑄又叫住了他。
谢瑄在校医室拿了瓶阻隔剂,付了款,丢到陈眷手里。
“散散味。”
“谢了。”
*
陈眷回到教室时已经下了午休,教室里没剩几个人,他那一块倒是整齐。
“怎么?找着或哥没?”罗子晟看到陈眷回来,问了一嘴。
“啊……算是。”
“那或爻和谢瑄怎么没回来?”池以奕问。
“谢瑄……或哥状态不算好,谢瑄现在守着他。”
“或爻怎么了?”几个人不免有些担心。
“……”江云津瞥了一眼陈眷,“他,是不是易感期?”
“……”陈眷都快怀疑江云津是不是会读心了。
江云津刚刚就闻到陈眷身上有一点点他很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刚刚在思考来源。
运动会,巷子,还有……
还有什么?
江云津皱了皱眉,似乎有一个场景闪过又迅速空白,但他莫名确信是和运动会那次一样的场景。
江云津突然起身,似乎是执拗地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关于或爻的。
“我去找他。”
“……”听到江云津说这话,几个人皆是一惊。
“云津你说什么呢。”池以奕最先反应,“他现在是易感期,你懂什么是易感期吗?易感期的Alpha是不认人的!”
“我有事找他。”
“等他出易感期好吗?”罗子晟也劝阻,“现在不是时候。”
“……”江云津也瞬间清醒,他不理解自己怎么了,或爻这个名字似乎过于将他牵动了。
或爻。
他的时间也对不上。
他在两个月前也有过易感期。
江云津久违地觉得心烦,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或爻,在意他的语调、他的神情、他的每一步小动作。像是蝴蝶过境轻轻扇动翅膀,引起了一阵岚风。
将他的岛屿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