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或爻带着老实人江云津来到了四层旧楼顶楼的天台。
“……”江云津看着撬锁的或爻欲言又止,“我们这样做……”
“没问题,高一天天来,这里过段时间比较好看。”
“叮嗒”一声,锁开了。
江云津看着苔藓从墙角爬了满墙和满是锈迹的“上世纪”铁栅栏不免疑惑,“你确定吗?”
“抬头。”
江云津顺着或爻的声音抬头,不免被眼前的景象夺了目光。
矮栅栏拦不住几十年的银杏,青黄色在江云津的眼中炸开,他置身一片早秋海。
两棵银杏后还有一片红色的枫林海,红黄交界宛如盛典礼花。
“哼哼。”或爻看着被礼花迷住的江云津轻哼,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骄傲语气,“没骗你吧。”
“或爻,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很好看。”江云津也不禁夸赞。
这地方也太偏了。
“之前高一心情不好出去散步偶然在外面那栋老居民楼后院发现了这片小林子,看着两颗银杏的枝落到了这栋小破楼,我就看看能不能进来。”或爻也抬头,“没想到真被我找着好地方了,我去年秋天经常来这边。”
“哦,今年明年或许也会。”或爻补充道。
说着或爻丢了两本书在地上。
“坐书上吧,别老站着。”
“原来你带书是这个原因啊。”江云津吐槽,中午看着或爻带了两本还以为是要去哪儿学习呢。
或爻笑笑没有说话。
江云津倒也无所谓地坐在了或爻旁边,手撑着脸发呆。
江云津已经想象着银杏完全成熟时的景象了,会是一场黄金雨吗?
“或爻。”
“嗯?”
“我们等叶子熟透了再来一次吧?”
“江好学生又要跟着我逃课了?到时候我又得被姜忠华请喝茶了。”或爻开玩笑。
“不能是周末吗?”
“那多没意思。”
江云津看看他,“想等黄昏过来。”
或爻愣住。
看来自己真带坏了一个小孩,被训得也不冤了。
风穿过黄金林带来了早秋的第一片落叶,落到江云津的发丝上,或爻伸手打算偷走这第一秋,却被江云津抓住了。
“干什么?”
“小扇子。”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或爻带来的气泡饮料空了,久到江云津似乎将自己的人生走马灯般回顾了一遍,好像曾经被自己定义好的路开始有所改变了,而催化剂是或爻,一个半路闯进来的Alpha。
好像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佳佳姐的比赛快开始了,想在这边继续呆着还是……”或爻捏扁了自己的空罐子提醒道。
“去看看吧。”江云津说。
两人回来的时候班上几个人还有些意外。
“诶,或哥又拐小江老师去哪儿了?”几个男生开玩笑道。
“去约会了?”
“咳,现在你俩都快成全校公认情侣了。”
“……”或爻笑着威胁,“够了啊,纯洁友好同学情,你们就是羡慕我和小江老师关系好。”
“切——”几个人又开始起哄。
谢瑄也随手打字和或爻私聊。
谢瑄:【你可收敛收敛吧,这一个运动会你看看你和小江老师CP楼都盖了几层了。】
【链接:《检讨到广播稿细评:星期五CP的细糖赏析》】
【链接:运动会的红与黑[照片][照片][照片]……】
……
几乎是卡的各种抱在一块的角度,还有,这红毛痴汉傻逼是谁?他怎么没印象?
【???一群人闲的吧?】
谢瑄:【注意印象哈或哥,同人文里面你俩孩子名字都起了几个了。我都不好意思发你。。。】
【???】
【什么孩子?什么同人文?】
或爻脸颊发烫,【谁的?到底在想什么???】
【还有?你怎么会看我和江云津的同人文?】
那边沉默良久,直到谢瑄被或爻在现实中用眼神剜了一刀才缓缓打字。
谢瑄:【挺好奇的,说实话写的挺好的,我都有点当真了。】
除了有点限制级内容。
【……】
【发我看看。】
谢瑄:【别吧或哥,主角看的话还挺……】
【发。】
谢瑄给或爻甩了几条,或爻没看几眼就退出去了。
“……”
什么脑洞,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早在十年前就见过江云津了?什么失忆梗?
什么剧情,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易感期抱着……求……?
……
或爻不理解,或爻大受震撼。
竟然不免得又生出一阵心虚。
或爻缓缓挪到江云津旁边坐下,耳尖的温度还没褪去,又有些羞赧,“那个……你别听他们瞎说哈。”
江云津没有说话。
“就是,他们是开玩笑的。”或爻不自在地挠挠头。
“我知道。”江云津说,“我没有在意,你也不用在意的。”
还是那个江云津。
或爻一时间觉得自己下乘。
“和你在一块我很开心。”江云津说,“每天都是。”
坦荡的话语飘到了或爻的精神海,对啊,为什么因为这些去反思自己和江云津的距离关系呢?什么关系不是他们自己决定吗?
“或爻,佳佳老师上场了。”
或爻随着江云津的目光过去,唐仪佳已经上了场,唐仪佳参加的是慢步自行车,顾名思义就是比谁骑得慢,脚不能着地。
一场无聊的比赛也充满了拼命的加油呼喊声。
不过佳佳老师惜败,拿到了第三。
*
周一。
唐仪佳说到做到,真出资包了一个小场带大家看了一场电影。
“佳佳姐,我以后为你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我家没地方养牛马哈,平时上课认真听课吧。”
“佳佳姐,这运动会奖金也不够吧……”
“那有什么,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了。”
“佳佳姐……”
“既然你们这么感动……那在我周四下午的课之前交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观后感哈。”
“……”瞬间鸦雀无声。
“佳佳姐姐,我觉得呢,最重要的是享受电影,不是吗?”
“电影的反馈也是一种享受。”
“……”
“还有得商量吗?”
“没有。”唐仪佳微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
唐仪佳选了一部类似于海外撤侨的剧情向纪实片,当下的票房冠军,不出意外以后还可能出现在政治模拟题里面的那种。
不管什么时候,电影总会让人安静。
不过或爻似乎分了点心。
他似乎总去看旁边的那个Omega。
Omega看得专注。
“……”
*
五次潮。
十一月初。
或爻早上起床时就觉得不对劲。热、情热。
易感期。
或爻强撑着下床,准备去翻找柜子里面的抑制剂。
该死,怎么今天来了。
或爻无法估测自己的易感期,从刚分化的那一年就不对劲,易感期按季节分四次,但是他多了一次,也就是,这一次与上一次的间隔只隔了两个月。
信息素的水阀被拧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情绪被燥怒指染,开始不受控制。
他拿出阻隔剂往自己身上快喷了小半瓶。
得赶紧去隔离。
得去医院,他回不了家了。
不对,他没有监护人。
啧。
他狠狠地用手捏住自己的脸,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力,短甲稍微用了点力给自己带来一些痛感。
清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