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津。
是幻觉吗?为什么出现的是江云津?
或爻的意识占据了行动,他不由分说地抱住了江云津,把头狠狠地埋在他的脖颈。
“你过来了。”
江云津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无意识将身体往前送了一些,只是怔怔地任由或爻抱住自己。
他听见或爻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手指不受控制地插进或爻的发丝中,似乎带着安抚性的揉搓。
“怎么了?小狗?”
现在的或爻容易让他想到外婆家那只粘人的边牧。
“你怎么来了。”或爻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又像是黏在了一起。
“我很担心,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写得很快。”或爻能感受到江云津的声音在自己耳边颤动。
那又怎么会找到这里。
“还要抱多久?”江云津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可以安慰一下你的小狗吗?”
明明刚刚都叫我小狗了。
江云津脸颊有些发烫,也许是匆忙赶来吹了一路凉风。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爻才缓缓松开了他。
“抱歉,吓到你了。”
江云津维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劳累,不过还是将头往或爻那边凑凑,抬头去看低着头的或爻。
“没关系,心情好点了吗?”
声音从下方传来惹得或爻一怔,随后垂着眼温声道,“嗯,谢谢你。”
江云津听着或爻有些颓下去的声音,默默地坐在或爻的身边,偏着身体注视着或爻的一举一动。
巷子里格外宁静,只有两人的呼吸交叠和偶尔路过的行人短暂的脚步声。
“喵——”直到小咪的声音打破了这次宁静。
或许是小咪察觉到自己的粮票来了这边,不过说来奇怪,一向不会主动黏或爻的小咪破天荒地围着或爻走了半圈又拿自己的身体蹭了蹭或爻的脚踝,似乎也在安慰着或爻。
“喵喵——”
江云津看着这只胡乱蹭人的小咪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由风全部灌入或爻的耳朵。
或爻也似乎不禁染上笑意,伸手摸了摸小咪的脑袋,小咪仰着头去贴合或爻的手掌。
“回去吧?”江云津起身,对着地上瘫着的或爻伸手。
或爻抬头,透过发丝去看眼前这个人,他漂亮的银灰色眼睛仿佛荡开了一轮辉朔。
月亮的吻痕。
“嗯。”或爻拉住江云津伸出的的手。
这样就好,不去思考以后和过去了,现在就好。
*
“成绩出来了——”罗子晟身为班主任的“狗腿子”,跑遍办公室,在成绩这种小道消息上必然是通达户。
一中的批卷速度可谓是光速,上午考完的下午就能出,就像现在,昨天考完的各科成绩已然被批卷老师挑灯夜战改出来了。
江云津第一次主动围在罗子晟的座位旁,去看那张没来得及张贴的成绩单,他之前从来都是路过时顺带看一眼。
或爻,果然还是排在最后一位。
学校嘴上说取消了尖子班实则不然,就比如现在的9班就是一个优等生窝点,物理类800多人这个班除了或爻全部在200名以内,大多数在100以内。像这样的班还有两三个。
或爻在623名。
差两名,就两名。
江云津皱了皱眉,离开了这里。
“诶,江老师,你在第一诶怎么看上去不高兴?”罗子晟看到了江云津一瞬间的皱眉。
罗子晟说完顿时围在他桌子边的人都转头看向江云津。
“对啊小江老师,你和第二名拉开了好几分呢。”
“小江老师的理综几乎快得满了。”
这几天班上的人都喜欢叫他小江老师。
“哦,是吗……”江云津没注意自己的分数。
回到座位上,或爻也注意到现在的江云津恹恹的,像是电量耗尽的版本。
“怎么了?觉得自己没考好吗?”
“不是,就只差两名了。”
“什么?”
“你明明就只差三四分了,就不用写检讨了。”江云津没什么力气。
“这个啊……我无所谓,倒是你……”或爻掂量掂量,“你的那份我帮你写吧,本来就是我带着你出去的。”
“不用,我自己写。”
或爻现在有些后悔,控分失败了,因为英语作文没写,听力也没听的缘故,或爻琢磨着把第二天的生物和化学稍微多放了点可以做的难题的指标,结果还是放少了。
现在把江云津也拖下水了。
或爻有些不太敢正视江云津,悄悄瞥一眼却发现江云津在搜索三千字检讨模板。
或爻一不小心没忍住笑出声。
“你不许笑。我第一次写检讨不会写很正常。”江云津被或爻这一笑弄得有些懊恼,语气里也带了些警告意味。
“检讨嘛……就是姜主任怎么骂的你就全写上去,然后说我不会这么做就好了。最后就开始忏悔什么,敷衍敷衍就好了。”
虽说是敷衍,但江云津似乎是真的认真听了进去,还恍然大悟地“哦~”了几声。
江云津收起手机,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他人生中的第一份检讨了。
成绩公开后也不少人开始调侃或爻,以谢瑄为首。
“哟哟哟,失足少年真回头了。”是谢瑄。
“是不是皮痒痒了?”或爻从嘴里挤出一个一个字地威胁。
“搞什么,是我们云津厉害好吗?这都能救回来。”池以奕说。
就这样或爻这几天一直被班里叫着“再起东山”,也就是或东山。或爻基本上都是笑笑就过了,不过没想到有时候江云津也会开玩笑地喊喊。
后面两天就是各科老师无休止地讲解这次月考的题目,之后开始追赶进度。
然后到了升旗演讲。
*
演讲的是一位文科班的女生,播音部的副班长。
或爻和江云津两个老早就被姜忠华叫到主席台后面等着了。
“或爻。”姜忠华打量了几眼,“这次进步可嘉啊,但是没完成约定还是得念啊,也别气馁,紧着这个势头。虽然之前我先入为主了以为你是贪玩,但是逃课就是逃课,这是不允许的哈!也算长点记性。”
“还有你江云津。”姜忠华话锋一转,声音又放柔和了一些,“下不为例,不要有第二次哈。”
那个女生演讲完之后,姜主任就拿着话筒强调了下纪律。
“开学一个月了,还是有同学没有收心啊,江云津,或爻,上周周一周二晚上,逃课,提前出校。通报批评一下,两个人,上来念检讨。”
台底下唏嘘一片。
“或爻?就那个论坛里的或爻?”刚入高一的似乎不太了解或爻这个传说。
“或爻啊,这学期终于又上了,还以为真改邪归正了呢。”
“那人家还这次好歹进步了快两百名啊。”
“等等,为什么我的注意力放在江云津身上,我们学校有两个江云津吗?”
“是我想的那个江云津吗?”
“是吧。”
“那个物理方向年级第一?”
“是吧……”
“咳咳,安静。”姜忠华咳了两声,又招手让或爻上了台。
或爻的检讨和之前大差不差,说实话姜忠华自己都快背下来了。
就是江云津的……
江云津说实话不仅是第一次检讨,也是第一次上台,在之前的表彰大会因为不喜欢和被人盯着拒绝所有上台要求的江云津,第一次站上了讲台。
“咳咳。”江云津清了一下嗓子,接着下一句。
“大家好,我是高二(9)班的江云津,我因为晚自习期间私自逃课,考试期间未到下考时间提前离校,做出以下的深刻检讨。”
说实话9班还有一大半的人是懵的,逃课的事是知道没错,但是姜忠华拖了那么久没通报都以为没被抓住呢。
江云津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一点感情,“首先,如姜主任批评的逃课行为是不对的,我不应该做出这种行为,况且在逃课的理由中我还说了谎,就如或爻同学承认了,是他带我逃课但是我却说成自己压力大,这种欺骗师长的行为也是不对的。”
后半句是江云津现编的,江云津继续一脸正色地读了大半页稿子,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姜忠华的批评教育展开的自我反省,直到最后一段。
“不过姜主任的批评也不全是对的,比如姜主任说我和或爻早恋的事情。我和或爻是健康友好的同学关系,并且目前没有和或爻同学早恋的打算,希望在此纠正一下。也希望姜主任能够正视自己的错误。”
江云津临时想起了忘记澄清的事。
姜忠华在后台脸色一僵,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或爻在一旁也惊讶地瞪着眼看着这个异常平淡着下台的三好学生。
等等,剧情该有这段吗?这光彩吗?
台下更是变得闹哄哄。
不明所以的高一生一脸都是:“这谁啊?这么拽。”“我去,这就是高中吗?”“这两人谁啊,这么刚?”
还有少数掺杂的。
“那个什么或爻是Alpha吗?好帅……喜欢什么类型啊?”
“江云津好漂亮啊,眼睛是天生的吗?目前不打算早恋是不是没机会了……”
“有联系方式吗?”
经过这么一场,所有新生也对高中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高中,一款自由度很高的开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