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砂色青，极细，像草叶磨出的粉。

水灵砂近乎透明，混着一点月白。

金灵砂冷白，锋意被水气润过后收敛许多。

火灵砂灰红，温而不躁。

土灵砂灰褐，最不起眼，却最沉。

她将破阵盘重新拆开，把半嵌的星陨铁小心松开半寸，再按五行方位，一层一层铺入缓冲。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中更费神。

每铺一层，唐小楼便问一次：“灵路顺不顺？”

姜扶微答：“顺。”

唐小楼：“别凭感觉，看第三道旧纹有没有回光。”

姜扶微低头一看，果然第三道旧纹黯了一点。

她赶紧减去一丝火灵砂。

唐小楼又道：“金粉多了。”

姜扶微：“我只放了半撮。”

唐小楼：“半撮也多。你这旧盘身承不住锋。”

姜扶微默默刮掉一点金粉。

凤羽在旁边啧啧称奇：“有人能让你少用材料，真难得。”

姜扶微低声道：“她说得对。”

凤羽：“你竟也有今日。”

姜扶微懒得理它。

唐小楼继续远程指导。

“星陨铁入位前，先让水气绕一圈。”

“厚土别压死。”

“火灰不要贴星陨铁，隔一线。”

“旧纹歪了，别用手掰，用灵力牵。”

“你那一笔补得像鸡爪踩过，重来。”

凤羽听到“鸡爪”，顿时不满：“她骂阵纹便骂阵纹，提鸡做什么？”

姜扶微抿唇忍笑，重新补阵。

一个时辰后，破阵盘盘心终于不再乱震。

星陨铁薄片稳稳悬在阵心，不再直接压旧纹，而是被一圈细密五行灵砂托住。五色灵砂光芒极淡，却像一层柔韧软骨，把沉硬星陨铁与旧盘身隔开。

阵盘灵路缓和下来。

盘面原本杂乱的灵纹微微一转，竟隐隐有折光之象。

火室墙上那道旧影，被盘面微光一照，轻轻偏了半寸。

姜扶微眼睛亮了。

唐小楼那头也安静一瞬。

她道：“有点意思。”

姜扶微真心实意道：“多谢唐师姐。”

唐小楼道：“还没成器。别谢早了。”

凤羽道：“她这话虽然难听，但很稳妥。”

唐小楼似乎听见了：“那只灵禽还活着？”

凤羽立刻昂首：“本君当然——”

姜扶微一把捂住它喙：“活着，掉毛中。”

凤羽：“唔唔！”

传讯符那头沉默一息。

唐小楼道：“掉的毛别乱加。凤凰火气太高，你盘子承不住。”

姜扶微失望道：“一点也不行？”

凤羽疯狂挣扎。

唐小楼道：“自然脱落、残火极淡的，磨成辅砂，一粒。”

凤羽不挣扎了。

它震惊地看着传讯符，没想到唐小楼竟真给姜扶微开了口子。

姜扶微低头，眼神温和地扫过凤羽身侧自然脱落的几根灰金毛。

凤羽毛都立起来了。

“不许看！”

姜扶微道：“唐师姐说，一粒。”

凤羽痛心疾首：“你们器修都这样吗？”

唐小楼淡淡道：“合理利用材料。”

凤羽被气得背过身去。

姜扶微把传讯符护好，继续低头重补盘纹。

这一夜，她挨骂挨得很值。

因为盘子终于从“随时会碎”，变成了“有希望成器”。

在姜扶微这里，这已是天大的进展。

姜扶微很满意：“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