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一点便接不上。
姜扶微从未有过如此细密的灵力运转。她过去靠废符、灶火、破阵盘一点点摸索,如今整座机关区像一本活着的灵路图,在她面前强行翻开。
虽然翻得十分不客气。
凤羽急道:“你撑不撑得住?”
姜扶微咬牙:“撑。”
唐小楼已经站到机关台前。
“我要取核心了。”
姜扶微道:“取。”
唐小楼双手按上星陨铁两侧。
机关台上所有灵纹骤然亮起。
星陨铁一离位,整片机关区轰然鸣响。火阵倒灌,金锁反扣,土承阵下沉,三股灵力同时撞向姜扶微临时接上的灵路。
盘子发出一声极惨烈的“咔”。
姜扶微心疼得眼前都黑了一下。
但她没有松手。
凤羽残火压住火脉。
水月珠清光护住心神。
金骨石余气稳住经脉锋芒。
她趁火脉倒灌的瞬间,将先前分到的火脉砂取出一小撮,直接以灵力碾开,引火砂入经。
火脉砂入体,热意骤起。
不同于灶火的粗糙,也不同于凤羽残火的高烈。火脉砂里的火气更稳,像藏在地脉深处的旧火,炽热,却有根。
它一入经脉,便与丹田火种相合。
火气、金气、土气同时震动。
木气护脉,水气调和。
姜扶微只觉丹田中五行灵气被机关压力逼成一张细密的网。火不再单独燃,金不再单独刺,土不再单独沉。它们在灵路中转向、储存、释放,每一处都比从前更细,更稳,也更懂得借力。
星陨铁终于脱离机关台。
石室轰然一沉。
唐小楼立刻将三枚替代阵钉压入原本核心下方,又以铜线反接废阵,使整片工坊从“星陨铁核心支撑”改成“残阵分段支撑”。
机关区猛地震了三震。
然后没有塌。
姜扶微第一反应不是看星陨铁。
而是看四壁。
灵纹还亮着。
齿轮还在转。
铜线没断。
暗弩收回去了。
机关区没塌。
很好。
她这才松开盘子。
盘子软软一暗,裂缝更深了些,像打完一场硬仗后随时准备告老还乡。
姜扶微把它小心收起,心里郑重许诺:出去之后一定补你。
这一次不拿锅耳糊弄你。
大概。
唐小楼把星陨铁递给她。
那块拳头大的黑铁落入掌心时,沉得姜扶微手腕往下一坠。乌沉表面并不亮,内里却有细碎星光缓缓游动,像一片夜空被压进了铁中。
星陨铁的气息顺着掌心沉入经脉。
不是火,不是金,也不是土。
而是一种极稳定、极坚硬的承载之力。
它能容纳灵路,压住阵心,也能让各种灵气在其中暂时归位。姜扶微体内方才被机关逼到极致的五行灵力,在星陨铁气息入体的一瞬,终于贯通成线。
炼气十层。
成了。
突破来得很安静。
没有霞光,没有雷声,也没有任何能让凤羽吹嘘的场面。
只有一座没塌的机关区,一只裂得很励志的盘子,一个抱着工具箱的唐小楼,还有姜扶微满手铜灰、衣袖破了两道、额角全是汗。
凤羽看着她:“炼气十层了。”
姜扶微点头:“嗯。”
凤羽问:“你就没点豪言壮语?”
姜扶微抬头看了一圈石室:“机关区真没塌吧?”
凤羽:“……”
唐小楼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浅。
却是她被救出来之后第一次笑。
姜扶微问:“怎么了?”
唐小楼摇头:“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姜扶微这个人很奇怪。
她看见星陨铁时,眼神亮得像看见半座宝库。
她谈分材料时,也毫不客气。
她显然贪。
贪灵材,贪阵盘,贪一切能让自己修得更稳、走得更远的东西。
可星陨铁到手后,她第一件事却是看机关区有没有塌。
唐小楼忽然觉得,此人虽贪,却贪得有边界。
这样的人,合作起来很安心。
机关台上的灵纹慢慢稳定下来。
远处甬道里,原本封死的路发出一声轻响。
一扇小门开了。
问心令微微亮起,似乎承认她们以一种很不尊重秘境安排的方式,通过了机关区。
凤羽昂首道:“很好,白嫖工匠失败,核心还丢了。此秘境今日亏大了。”
姜扶微收好星陨铁,心情很好。
唐小楼背上工具箱,认真道:“它不亏。”
姜扶微看她。
唐小楼道:“机关区以后不会乱抓器修了。后来的弟子能正常过关。”
姜扶微想了想:“也对。”
凤羽叹道:“你们器修真善良。”
唐小楼想了想,纠正道:“不是善良。”
她看向那座被拆改后的机关台。
“是我修的东西,不能太坏。”
姜扶微笑了笑。
这句话倒很像唐小楼。
她低头摸了摸袖中裂开的盘子,又摸了摸怀里的星陨铁。
炼气十层,星陨铁到手。
盘子有救。
这一关,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