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解契,八成要灵石。
若很贵,她是让凤羽打欠条,还是把凤羽押在灵兽堂洗笼子?
凤羽似乎听见了些模糊念头,顿时炸毛:“你想把本君押在这里洗笼子?”
姜扶微神色不变:“我只是评估极端情况。”
“你敢!”
“若解契费你出不起,总得有人承担。”
凤羽愤怒道:“本君将来必有厚报!”
姜扶微脚步不停:“灵兽堂收将来么?”
凤羽闭嘴了。
灵兽堂前坐着个打瞌睡的青袍弟子,怀里抱着一只胖白灵猫。那猫睡得四仰八叉,肚皮圆滚,显然伙食比灵厨院杂役好上许多。
姜扶微看了一眼,心中略酸。
同是入仙门,有人做猫都比她吃得好。
青袍弟子掀开眼皮:“何事?”
姜扶微把篮子往前一放,笑得乖巧:“师兄,我这灵禽……似乎误沾了契纹,想请师兄看看可否解开。”
凤羽在篮中立刻昂首,准备自称凤凰少君。
姜扶微手指轻轻按住篮沿。
那意思很明白:你若乱叫,就说你病情加重。
凤羽屈辱地闭上嘴。
青袍弟子探头看了一眼:“鸡?”
凤羽浑身一震。
姜扶微镇定道:“暂时看起来是。”
青袍弟子:“什么叫暂时?”
姜扶微微笑:“它自己不大承认。”
青袍弟子像是见惯了灵兽堂各种怪事,竟也没多问,只伸手捏起凤羽一只爪子。
凤羽差点炸起来。
“咯!”
姜扶微低声:“忍着,受害凤凰。”
凤羽硬生生忍住。
青袍弟子看见它爪上的红金纹,又示意姜扶微伸手。姜扶微挽起袖口,露出腕内那道歪歪扭扭的契纹。
青袍弟子原本懒散的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这契……”
姜扶微心头一紧:“能解么?”
青袍弟子皱眉:“像灵兽护主契,又不像。纹路残缺,火气混杂,结得很乱。”
凤羽立刻叫了一声,似乎很赞同“乱”这个字。
青袍弟子继续道:“谁给你们结的?”
姜扶微沉默片刻,答得很诚恳:“废符。”
青袍弟子:“……”
他看姜扶微的眼神,像看一个半夜用破锅炼丹然后炸炉的人。
姜扶微补充:“还有一点地火残息。”
青袍弟子眼神更复杂了。
“你们外门新丁现在都这么野么?”
姜扶微温顺垂眸:“意外。”
凤羽在篮中冷笑。
青袍弟子捏着凤羽爪子,又看了看姜扶微手腕:“暂时不好解。若强解,轻则灵气反冲,重则伤魂。你这鸡……”
凤羽眼睛危险地眯起。
青袍弟子顿了顿,改口:“你这灵禽魂息不稳,强解更麻烦。”
姜扶微问:“若不解呢?”
“暂时死不了。”青袍弟子道,“反倒会有些好处。它火息能稳你火灵气,你丹田火种也能养它残魂。只是你们二者气息互通,多少会互相影响。”
姜扶微心中浮起不祥预感:“比如?”
青袍弟子随口道:“它饿时,你可能也饿。它燥时,你火气也燥。它若受伤,你未必疼,却会有感应。”
姜扶微沉默了。
凤羽也沉默了。
片刻后,姜扶微问:“它想啄米时,我也会想啄米么?”
青袍弟子看她一眼,忍了忍,没忍住笑了。
“倒也不至于。多半只是想吃些米食。”
姜扶微面无表情地看向篮子。
凤羽心虚地别开眼。
难怪她今早看见灵米,第一反应不是盛饭,而是想低头啄两下。
这契约果然很有问题。
青袍弟子又道:“若真要解,需等契纹稳些,再请内门灵兽师看。费用不低。”
姜扶微问:“大约多少?”
青袍弟子想了想:“少说五十贡献点。”
姜扶微眼前一黑。
五十贡献点。
一百天锅。
她缓缓低头,看向篮子里的凤羽。
凤羽也听见了,立刻道:“你别看本君。本君如今身无长物。”
姜扶微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事。”
凤羽更慌:“你笑什么?”
姜扶微温声道:“我在想,灵兽堂洗笼子一日多少贡献。”
凤羽:“姜扶微!”
青袍弟子终于笑出声来。
最后,姜扶微没能解契,只带着凤羽和一肚子复杂心情离开灵兽堂。
回灵厨院的路上,凤羽在破篮子里安静了许多。
姜扶微也没说话。
契纹带来的好处很明显。她火灵气运转速度加快,炼气一层彻底圆满,甚至隐隐摸到二层门槛。凤羽残魂也因她丹田火种温养,不至于继续散。
坏处同样明显。
它们暂时绑在了一起。
而且她饿的时候,想喝粥。
凤羽饿的时候,她想啄米。
姜扶微抱着破篮子,走在青衡宗外门山道上,深深叹了口气。
修仙路上,债务关系果然越来越复杂。
凤羽从篮子里探出头,小声道:“喂。”
姜扶微:“嗯?”
凤羽别扭道:“既然暂时解不了,你……你日后说话客气些。本君毕竟是受害凤凰。”
姜扶微低头看它,笑得温柔。
“好的,受害鸡姐。”
凤羽的羽毛再次无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