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墨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季辞会问这个——他穿着龙袍，虽说散乱了，但层层叠叠的布料裹着，并不冷。可季辞的手指贴在他后颈上，是凉的。那凉意从皮肤渗进来，像一条细细的冰线，在他的血管里慢慢地流淌。

“不冷。”他说。

“奴才冷。”季辞说，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云昭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将季辞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不，不是拉，是捧。他双手捧着季辞的脸，将那张泪痕未干、鼻尖红红、嘴唇微肿的脸从自己的颈窝里捧出来，对着烛火，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季辞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扑扇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云昭墨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一下。停在那里，停了很久。久到季辞觉得那片眉心被吻出了一个烙印，这辈子都消不掉的那种。

然后落在左眼。不是眼皮，是眼睑，是他薄薄的、微微发烫的、还挂着泪珠的眼睑。云昭墨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接住了，咽了下去。

然后落在右眼。

然后落在鼻尖。

然后落在左颊。

然后落在右颊。

然后落在下巴。

然后落在嘴角——左边，右边，中间，每一个角度，每一个位置，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下来，不重，不轻，刚好能让季辞感觉到有一双嘴唇在他脸上印下了无数的、滚烫的、带着心跳的印记。

季辞闭上了眼，仰起了脸。

不是索吻。是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不设防地、像一本翻开的书一样，呈现在云昭墨面前。书页上有泪痕，有褶皱，有被撕过的痕迹，可它每一页都是真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连那些空白的、还来不及写字的页面，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