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辞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云昭墨的吻就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耳廓上。从耳廓的最高处开始,沿着那道弯弯的、像贝壳一样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下亲。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可每一下都留下了温度,像有人在用嘴唇在他耳朵上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每一个字都是滚烫的、湿润的、带着心跳的。
季辞闭上了眼。
不是不想看,是看不清楚了。泪水和情潮将他的视线搅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烛火、墙面、云昭墨的脸,全都融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无边无际的、像梦一样的东西。他只能感觉到——感觉到云昭墨的嘴唇从他的耳廓移到他的耳后,感觉到那片皮肤底下有一根细细的、突起的筋脉,被舌尖舔过的时候像琴弦一样嗡嗡地震颤,感觉到他自己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压抑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呻吟。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被更漏的水滴声盖过。可云昭墨听见了。他停下动作,将脸埋在季辞的颈窝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闷,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吃饱了的猫一样的意味。
季辞的脸红得能滴血。
“皇上……”他想说“别笑了”,想说“您怎么能这样”,想说“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不成句的、像梦呓一样的气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云昭墨抬起头来看他。
烛火在他的眼底跳动着,将那双墨色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像两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他的目光从季辞的眼睛滑到他的鼻尖,从鼻尖滑到他的嘴唇,从嘴唇滑到他的下巴,又从下巴一路滑回来,最后停在那双被吻得微微红肿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季辞以为时间停了。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有试探、有克制、有压抑太久的爆发、有孤注一掷的疯狂。可这一个吻——它太慢了。慢到季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云昭墨的嘴唇是如何贴上他的、如何从他的上唇碾到下唇、如何用舌尖描摹他唇峰的轮廓。慢到季辞觉得自己的嘴唇变成了一张琴,而云昭墨的嘴唇是那双弹琴的手,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一节一节地、将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缓缓地、缓缓地弹给他听。
曲子是什么名字?季辞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听懂了——每一个音符都听懂了。
他的手从云昭墨的肩上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散落的长发里,触到了那片被汗水浸湿的、微微发烫的皮肤。云昭墨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漏过去,滑得像绸缎,凉得像山间的溪水,和他的体温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云昭墨的舌尖抵开了他的唇齿。
很慢。慢到季辞觉得自己在被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打开,像一朵在清晨慢慢舒展的花苞,每一片花瓣都被人小心地、珍重地托着,不让它受一点伤。云昭墨的舌头缠住他的,不是搅动,是缠绵,是那种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温柔的、不知疲倦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