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的风,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铁锈味,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沈青梧提着那盏昏黄的灯笼,走在最前面。灯光只能照亮前方两三步的距离,再远就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犬吠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
“殿下,这边走。”了空和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指引着方向。
殿下。
这两个字像枷锁一样套在沈青梧的脖子上。她从小活得像只老鼠,如今突然被告知她是真龙天子,这种身份的剧变让她感到荒谬,甚至恶心。
但她没有时间反驳。
生存是唯一的目标。
“等等。”陆怀舟突然拉住她,指了指头顶。
只见矿洞顶部的岩石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是血?”沈青梧皱眉。
“不是血。”陆怀舟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是朱砂。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风水局。”
沈青梧抬头望去,借着灯光,她发现洞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怪诞,根本不是中原的文字,倒像是某种邪教的图腾。
“这是镇魂符。”了空和尚的声音有些颤抖,“太宗皇帝当年修这条密道,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镇压下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沈青梧问。
“龙脉的怨气。”
三人加快了脚步。
矿洞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闷热,仿佛通向地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棺椁周围,围着九根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入岩石之中。
而在青铜棺椁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溶洞。
“那是……永乐大帝的棺材?”陆怀舟倒吸一口冷气。
“不。”了空和尚摇了摇头,老泪纵横,“那是太祖高皇帝的衣冠冢。太宗皇帝为了防止有人盗墓,将衣冠冢建在了这里,并用九龙锁魂阵镇压。”
沈青梧走近那座青铜棺。
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召唤她。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冰冷的青铜。
“别碰!”了空和尚厉声喝道,“那棺上有诅咒!凡是触碰者,必遭天谴!”
沈青梧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棺椁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与她手中的那枚无孔铜钱,有着惊人的相似。
“天谴?”沈青梧冷笑一声,“我若怕天谴,就不会活到现在。”
她毅然按下了手掌。
“嗡——”
青铜棺椁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九根锁链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紧接着,棺盖缓缓移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阴冷的白气从棺内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白气中,沈青梧看到了幻象。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坐在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那是她的父亲,或者说,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悲伤。
“吾儿,你来了。”
幻象消失了。
棺椁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龙袍,和一本摊开的《皇明祖训》。
沈青梧颤抖着拿起那本《皇明祖训》。
书页已经发黄,但在扉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有异姓篡权,皇长子虽死亦当复生,诛奸佞,正国法。”
这行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青梧心中的迷雾。
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
“快走!”了空和尚突然大喊,“锁魂阵破了,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沈青梧回头一看,只见溶洞四周的岩壁上,那些刻着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个扭曲的人脸从岩石里挤了出来。
那是被镇压了数百年的怨灵。
“呜——”
凄厉的鬼哭声震耳欲聋。
无数冤魂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们。
陆怀舟挥舞着断刀,一刀劈碎了一个厉鬼的头颅,但更多的厉鬼涌了上来。
“殿下!快走!”陆怀舟挡在沈青梧身前,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潮水般的鬼魂。
了空和尚也念起了经文,手中的佛珠化作一道金光,暂时抵挡住了鬼群的进攻。
“跟我来!”沈青梧收起《皇明祖训》,转身冲向溶洞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是密道的出口。
三人冲进洞口,身后传来了陆怀舟的一声闷哼,显然是被鬼物击中了。
“陆怀舟!”沈青梧想去拉他。
“别管我!”陆怀舟吼道,“拿到玉玺!一定要拿到玉玺!”
玉玺?
沈青梧愣住了。
了空和尚拉着她,拼命往里跑:“殿下,陆施主掩护我们,我们不能辜负他!”
沈青梧咬了咬牙,跟着了空和尚钻进了狭窄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