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通道很长,也很潮湿。
两人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出口。
沈青梧爬出通道,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宫殿的废墟之中。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残垣断壁。
这里似乎是冷宫,或者是某个废弃的偏殿。
“这是哪里?”沈青梧问。
“这是南宫。”了空和尚喘息着说,“宣德年间被烧掉的南宫。密道的出口,就在这废墟之下。”
沈青梧环顾四周。
废墟里长满了荒草,寂静得可怕。
“了空大师。”沈青梧突然开口,“你还没告诉我,玉玺在哪。”
了空和尚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沈青梧。
那张原本慈祥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无比狰狞。
“玉玺,就在你手里。”了空和尚的声音变了,变得阴冷而贪婪,“你把《皇明祖训》拿出来,我就告诉你玉玺的秘密。”
沈青梧心中一沉。
她握紧了手中的书。
“你也是太后的人。”沈青梧冷冷地说,“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不,我不是太后的人。”了空和尚摇了摇头,一步步逼近,“我是太祖高皇帝的人。我守在这里三百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你这个正统的皇长子出现,然后……献祭给你。”
“献祭?”
“对。”了空和尚狞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用你的血,唤醒真正的玉玺。那不是传国玉玺,那是太祖皇帝用来镇压国运的‘山河社稷玺’。只有皇室正统的鲜血,才能让它重见天日。”
沈青梧后退一步,背靠住了冰冷的墙壁。
前有恶僧,后无退路。
“你以为你赢定了?”沈青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你忘了陆怀舟了吗?”
“他死定了。”了空和尚冷笑,“那些厉鬼,会把他撕成碎片。”
“不。”沈青梧摇了摇头,“他不会死。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那种……被命运逼到绝境,就会反咬一口的疯狗。”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沈青梧的身后闪过。
那不是刀光。
那是一只断臂。
陆怀舟的断臂。
断臂像一根投枪,狠狠插进了了空和尚的后背。
“噗——!”
了空和尚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沈青梧的背后,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陆怀舟。
他虽然断了一臂,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地狱里的鬼火。
“老和尚。”陆怀舟的声音沙哑而残忍,“你的脖子,比鬼硬多了。”
了空和尚倒下了。
但他倒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沈青梧。
沈青梧来不及躲避。
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却没有流血。
因为沈青梧的胸口,藏着那本《皇明祖训》。
匕首刺穿了书页,刚好卡在了“嫡长子”三个字上。
就在这时,废墟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夜空。
“在那里!”有人大喊,“逆贼沈青梧在那里!”
是锦衣卫。
沈青梧捂着胸口,看着冲上来的锦衣卫,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了空和尚。
她突然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局。
这是无数个局,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谁也逃不出的死局。
她低头看向那本被匕首刺穿的书。
书页上,那三个字“嫡长子”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被鲜血浸透,刚刚显现出来:
“得此印者,得天下。然,印在何处,唯太后知之。”
太后?
沈青梧猛地抬起头,看向锦衣卫冲来的方向。
在那群锦衣卫的最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朱祁镇。
年轻的皇帝,穿着一身戎装,手里提着一把尚方宝剑,正冷冷地看着她。
“姐姐。”朱祁镇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或者说,哥哥?”
“朕,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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