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燃看着她,嘴角微扬:“你终于悟了。”
“什么叫‘终于’?我以前只是没找到方法,不是不想学。”苏晚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对了,你这个学期有什么计划?”
“继续学,继续攒钱。”
“攒钱到底要做什么?”苏晚柠歪头看他,“你从上学期就开始攒钱,到现在也没见你花过。你到底在攒什么?”
宋星燃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决定跟她说一部分实话——不是全部,但足够她理解。
“我想做一个平台。”他说,“把县里几所高中的二手教材信息整合起来,让学生可以在上面买书卖书。现在大家都是各自在论坛上发帖,信息分散,效率低。做一个统一的平台,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苏晚柠瞪大眼睛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是说……你要做一个网站?”
“可能先做一个论坛或者QQ群,效果好再往大了做。”
“星燃,你也太厉害了吧。”苏晚柠的眼睛里有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你又会学习,又会写文章,还会搞商业,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宋星燃被她夸得有点不自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会休息。”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筷子甩出去。
开学的第二周,陈凯又从第一排换回了最后一排。
这件事在班里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没有人惊讶,没有人讨论,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从第一排搬回最后一排的那个下午,一个人默默地搬着桌椅,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中间隔着整个教室,他搬得很慢,但没有人来帮他。不是大家冷漠,是大家已经没有兴趣关注他的任何事了。
沈泽宇的状况比陈凯更安静。他已经从班里的“话题中心”变成了“透明人”——没有人提起他,没有人议论他,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他的成绩在开学的摸底考试中又掉了,从年级一百八十多名掉到了两百多名。张桂兰没有再找他谈话,不是放弃了他,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一个人自己不想起来,别人再怎么拉也没有用。
林梦瑶换了座位,换了发型,甚至换了说话的语气,试图给自己打造一个新的人设。她开始和一个新的小团体走得很近,课间的时候和她们一起上厕所、一起买零食、一起聊八卦,笑容比以前更大了,声音比以前更响了,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很好,我不在乎”。但宋星燃注意到,她一个人的时候,表情会突然垮下来——那种垮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的,像一面墙上的漆皮,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但底下已经开始剥落了。
宋星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说。
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这些人已经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了。
他现在的关注范围,只有三件事:学习、搞钱、拽着苏晚柠一起往上爬。
其他所有人,都是背景板。
开学的第三周,宋星燃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杂志社编辑陈远打电话告诉他,他的专栏读者问答反响很好,有几家出版社的人看到了,想联系他出一本散文集。
“出书?”宋星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对,散文集。把你之前发表在杂志上的那些文章整理一下,再加一些新写的,凑一本十万字左右的集子。”陈远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兴奋,“你现在在中学生读者里有一定知名度,出版社觉得这是一个市场机会。当然,稿费不会太高,毕竟你是新人,但能出书这件事本身对你的履历是个很大的加分项。”
宋星燃沉默了几秒。
出书。前世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这一世在高二下学期就摆在了面前。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行,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陈远顿了顿,“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出版社那边催得挺紧的。”
挂了电话,宋星燃坐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在快速计算。十万字的散文集,按千字五十到八十的稿费标准,大概是五千到八千元的收入。钱不算多,但出书带来的影响力远不止这点钱。一本有正规书号的散文集,可以作为他未来申请名校的加分项,也可以作为他个人品牌的基础——如果他将来要做文化类创业,这本书就是他的第一张名片。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字:“出书:影响力>稿费。利大于弊,可以考虑。”
然后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但也别太急,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这是他重生后养成的思考习惯——永远不让一个机会冲昏头脑,永远在“可以”和“应该”之间划一条清晰的线。可以做的事很多,但应该做的事只有那么几件。如果每件事都做,就会被无数个“可以”稀释掉所有的专注力,最后什么都做不好。
他把草稿纸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继续做物理题。
窗外,阳光比上周更暖了一些,雪已经完全化了,操场上露出灰绿色的草坪,有几棵早春的草已经冒出了头,嫩绿色的,在枯黄的旧草中间格外显眼。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