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和张明都不在,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估计在洗漱。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宋星燃放下书包,开始换衣服。
沈泽宇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宋星燃,你赢了。你当着全班的面让我社死,你赢了。你考年级第一,你赢了。你去参加竞赛,你又赢了。你什么都要赢,你是不是有病?”
宋星燃把校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他。
“我考年级第一,是因为我努力。我去参加竞赛,是因为老师推荐。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泽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你说和我没关系?”
“踩着你的名声?”宋星燃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拒绝你的告白,是我的权利。你告白失败了,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两件事,哪一件是我‘踩着’你做的?”
沈泽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发抖。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丢人,故意让我在全班面前出丑,故意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你报复我,对不对?你报复我跟你分手!”
宋星燃的眼神冷了下来。
分手?
他们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三周的暧昧,断崖式冷处理,连一句正式的“分手”都没有,沈泽宇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可前世,他为了这三周的暧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成绩从年级第一掉到百名开外,高考只上了二本,职场被压榨,最后猝死在工位上。
沈泽宇不会知道这些。
他也不需要沈泽宇知道。
“沈泽宇,你想多了。”宋星燃拿起睡衣,准备去水房,“我对你没有报复,也没有任何感情。你想怎么想,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迈步往外走,沈泽宇在身后喊了一句。
“宋星燃!你他妈的就是个冷血动物!”
宋星燃脚步没停,推开水房的门,走了进去。
冷血动物?
也许吧。
可冷血动物的血,总比被烂人吸干要好。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宋星燃的刷题量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每天至少三套真题,每套真题两个小时,加上改错和总结,光是竞赛这一项,每天就要花掉将近八个小时。
加上正常的课程学习和作业,他每天的有效学习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
代价是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眼窝越来越深,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晚柠看不下去了,每天早上都会在他的桌上放一杯豆浆和一个鸡蛋,有时候还会偷偷塞一盒牛奶。
便利贴上的留言也从“早餐,别饿着”变成了“再瘦下去你就只剩骨头了”,再变成“你再不睡觉我就要去找张老师告状了”。
宋星燃每次都把便利贴收好,夹在笔记本里,然后继续刷题。
他不是不累,是不敢停下来。
前世的他,就是在一段荒唐的暧昧里停下来了,然后再也没有跑起来。
这辈子,他要一直跑,跑到所有人都追不上为止。
竞赛前三天,王老师组织了一次模拟测试。
三个人坐在竞赛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做了三个小时的卷子。
题目是王老师从历年联赛真题里精选的,难度和真实竞赛相当。
时间到,王老师收卷,当场批改。
三个人坐在座位上,等着成绩。
赵子恒面不改色,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暴露了他的紧张。
林晓咬着嘴唇,时不时看一眼王老师的表情。
宋星燃最平静,甚至还有心思在看王老师给的题集。
二十分钟后,王老师放下了红笔。
“成绩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子恒,一百一十二分。”
赵子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晓,一百零八分。”
林晓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显然不太满意。
“宋星燃,一百二十七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满分一百五,一百二十七分,换算成百分制约等于八十五分——对于竞赛题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赵子恒转头看了宋星燃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晓直接鼓起了掌:“宋星燃,你也太牛了吧!”
宋星燃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盘算。
一百二十七分,离他的目标还有差距。他的目标是至少一百三十五分,冲击一百四。
“宋星燃。”王老师叫他。
“在。”
“你的解题思路没有问题,但计算速度还需要再快一点。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二十分钟,如果能压缩到十五分钟,至少还能多出五分钟检查时间。”
“我知道了。”宋星燃在本子上记下了王老师的建议。
“赵子恒,你的数论部分还要加强。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你用的方法太繁琐了,浪费了太多时间。”
“林晓,你的组合数学是短板,回去把上次我给你们发的组合数学专题再做一遍。”
三个人各自记下了自己的问题,然后继续做题。
距离竞赛,还有三天。
竞赛前一天晚上,宋星燃没有去竞赛教室。
他坐在宿舍的床上,把那本题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掌握了每一个知识点。
然后他合上题集,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所有的题型和解题方法过了一遍。
数列、函数、不等式、数论、组合数学、平面几何、解析几何、立体几何——八大板块,每一种题型的常见解法和特殊技巧,他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他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做题,而是去水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
手机震动了,苏晚柠的消息。
“星燃,明天竞赛,加油!不要紧张,你肯定行!”
他打字回复:“谢谢。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数学和英语进步最大,语文还是老样子。对了,陈凯最近不怎么找我了,可能放弃了。”
“不是放弃了,是在酝酿。你小心点。”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好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呢。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杂念,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他也知道,明天的竞赛,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场,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