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想清楚我们之间的事。”

陈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时间。”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但你得答应我，不要让别人影响你的判断。”

苏晚柠没回答。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凯。

陈凯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握着那两杯没人要的奶茶，表情阴晴不定。

苏晚柠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宋星燃站在走廊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发消息问苏晚柠。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他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苏晚柠的消息：“星燃，我跟陈凯说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宋星燃打字回复：“你做得很好。想清楚之前，不要让他影响你的判断。”

“我知道。”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读。”

“嗯，晚安。”

“晚安。”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沈泽宇和李浩然的声音。

“泽宇，你别喝了，明天还要上课。”

“你管我？我喝我的，关你什么事？”

宋星燃推门进去，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沈泽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校服皱得像咸菜。

李浩然站在旁边，一脸为难。张明坐在自己的床上，假装在看书，实际一直在偷看。

宋星燃看了沈泽宇一眼，没说话，走到自己床位，放下书包。

沈泽宇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哟，年级第一回来了。”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宋大学霸，今天又考了第一，真厉害啊。”

宋星燃没理他，拿出洗漱用品。

“装什么装？”沈泽宇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你现在得意了吧？年级第一，全县第一，所有人都夸你。我呢？我成了全校的笑话！”

他举起啤酒罐，猛地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啤酒和铝罐碎片溅了一地。

李浩然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张明放下书，紧张地看着沈泽宇。

宋星燃转过身，看着沈泽宇，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砸完了？”

沈泽宇喘着粗气，瞪着他。

“砸完了就收拾干净。”宋星燃说，“明天宿管检查，扣分记的是全宿舍的名字。”

沈泽宇被这句话噎得脸更红了。

他以为宋星燃会生气，会和他吵，甚至会动手。

可宋星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收拾干净”，然后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水房。

这种平静，比任何争吵都让他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宋星燃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可台下的观众连看都不看一眼。

沈泽宇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李浩然和张明对视一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房里，宋星燃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年轻，冷静，眼神锐利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镜子里的人，和前世的自己，已经不像了。

前世的宋星燃，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现在的宋星燃，目光坚定，像一把磨快的刀。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走回宿舍。

沈泽宇已经躺下了，帘子拉得严严实实。

地上的啤酒罐碎片和酒渍被李浩然收拾干净了，地板上还有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宋星燃爬上床，拉上帘子。

手机震动了，是苏晚柠发来的消息。

“星燃，我睡不着。”

“怎么了？”

“我在想陈凯说的那些话。他说我是被别人影响的，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宋星燃想了想，打字回复：“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你确实跟我说了一些话，但做决定的人是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影响。”

“那就对了。不管是谁说的，最后做决定的人是你。你不后悔就行。”

“我不后悔。”

“那就不用想了，睡觉。”

“好。星燃，谢谢你。”

“不用谢，睡吧。”

宋星燃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沈泽宇的帘子那边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抽泣。

宋星燃没有理会。

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他已经把沈泽宇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不值得的人，不值得占用任何脑容量。

第二天早上，宋星燃起床的时候，沈泽宇的床位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

李浩然打着哈欠说：“沈泽宇天没亮就走了，估计是怕见人。”

宋星燃没接话，洗漱完，拿着课本去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苏晚柠已经在了，正低头背单词。

看见宋星燃进来，她抬起头笑了笑：“早。”

“早。”宋星燃坐到她旁边，“你几点来的？”

“六点十分。”

“这么早？”

“睡不着，就来了。”苏晚柠合上单词本，“星燃，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跟陈凯说清楚。”苏晚柠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喜欢他了。不对，可能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我只是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

宋星燃看着她，没说话。

“你说得对，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任何需要付出代价的事。”苏晚柠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他只是用最轻松的方式，换我最重的真心。这不公平。”

宋星燃点了点头。

“但我不想现在说。”苏晚柠咬了咬嘴唇，“我想等下次月考之后再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因为成绩好了才不要他的。我是真的想清楚了，和他没有关系。”苏晚柠的眼神很认真，“而且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被你影响的。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宋星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那就等月考后再说。”

“你不反对？”

“不反对。这是你的事，你做决定，我支持。”

苏晚柠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

“星燃，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

宋星燃笑着摇了摇头：“少肉麻了，背你的单词。”

苏晚柠破涕为笑，拿起单词本，继续背。

宋星燃翻开数学课本，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竞赛、月考、期末考、搞钱、拽闺蜜上岸。

每一件事，都在按计划推进。

陈凯想挑拨他和苏晚柠的关系？

不可能的。

因为苏晚柠不是前世的苏晚柠了。

她已经开始长出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