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整个年级都在讨论两个名字：宋星燃和苏晚柠。

一个从年级第二冲到第一，全县排名第一，总分七百零三，数学和理综接近满分。

一个从一百三十多名狂飙到四十八名，短短一个月进步了将近一百个名次。

这两个人是闺蜜，整天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这个信息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你说宋星燃是不是给苏晚柠开小灶了？不然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有可能，宋星燃那种成绩，随便指点几句就够用了。”

“那苏晚柠也太幸运了吧，有年级第一的朋友带着学。”

“幸运什么啊，人家自己也要努力才行。你没看她最近多拼？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晚上最后一个走。”

议论声中，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有个好闺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苏晚柠听到这些话，心里不太好受。

她坐在座位上，翻着英语笔记，耳边飘进来后排两个女生的对话。

“苏晚柠这次就是运气好，下次月考肯定掉回去。”

“就是，一百三十多名冲到四十八名，谁信啊？八成是抄的。”

“她坐的那个位置，能抄谁的？前面又没学霸。”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提前拿到答案了呢？”

苏晚柠的手指攥紧了笔，指节发白。

她想转头怼回去，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

说自己没有抄？可人家又没指名道姓。

说自己努力了？可人家只会觉得你在狡辩。

宋星燃从她手里抽走了笔，低声道：“别听，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苏晚柠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她们说我抄的。”

“你抄了吗？”

“当然没有！”

“那你在意什么？”宋星燃把笔塞回她手里，“她们说你抄，你就不及格了？她们说你运气好，你下次月考就考不好了？她们的嘴长在她们脸上，你的成绩写在卷子上。谁说了算？”

苏晚柠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重新翻开笔记，继续背单词。

后排那两个女生还在小声嘀咕，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宋星燃没有回头看她们。

不需要。

等下一次月考，苏晚柠的成绩会证明一切。

到时候，这些人自然会闭嘴。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星燃和苏晚柠照例坐在食堂的老位置。

两人刚坐下，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

陈凯端着餐盘，脸上挂着笑：“晚柠，这儿有人吗？我能坐这儿吗？”

苏晚柠看了宋星燃一眼，宋星燃没说话，低头吃饭。

“陈凯，那边不是有空位吗？”苏晚柠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嘛。”陈凯的语气带着撒娇的味道，“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吃了。”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坐吧。”

陈凯立刻坐下来，把餐盘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苏晚柠面前。

是一个小挂件，毛绒绒的兔子，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地摊货。

“送你，昨天在夜市看到的，觉得很可爱，就买了。”

苏晚柠看着那个兔子挂件，表情有些复杂。

“陈凯，我说过了，不要给我买东西。”

“就几块钱的东西，又不是什么贵重的。”陈凯笑得无害，“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你生日送我个差不多的就行。”

宋星燃放下筷子，看了陈凯一眼。

借的？

这种说辞，前世他听陈凯用过无数次。

先是几块钱的小挂件，然后是十几块钱的奶茶，然后是几十块钱的零食，然后是几百块钱的衣服。

每一样都不贵，每一样都说是“借的”或者“不用还”，可累积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感债务。

等到苏晚柠想分手的时候，陈凯就会把这些东西翻出来：“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低成本付出，高情感绑架。

这是陈凯最拿手的把戏。

苏晚柠看着那个兔子挂件，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陈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后苏晚柠把挂件放回他面前。

“陈凯，谢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要是觉得这个兔子可爱，自己留着吧。”

陈凯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被退回来的挂件，嘴角抽动了一下。

“晚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

“你没做错什么。”苏晚柠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我就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怎样？”

“不应该你一直给我买东西，我会觉得不舒服。”

陈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宋星燃，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星燃低着头吃饭，完全没看他。

“行吧。”陈凯把挂件收回口袋，勉强笑了笑，“那我自己留着。晚柠，晚上一起走呗？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凯站起来，端起餐盘，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柠，又看了一眼宋星燃，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下午第一节课，宋星燃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宋星燃，你别太过分了。苏晚柠的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没有署名，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陈凯。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无表情。

旁边的赵宇瞄了一眼：“谁啊？”

“广告。”

“哦。”

宋星燃没有回复。

不是怕，是不值得。

陈凯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自己就会暴露。

果然，过了十分钟，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你以为你成绩好了不起？苏晚柠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宋星燃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里，继续听课。

陈凯的情绪，不值得他浪费一秒钟。

晚自习后，苏晚柠和陈凯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见面了。

宋星燃没有跟过去，但他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隔着三十米的距离，看得一清二楚。

陈凯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苏晚柠一杯。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没接。

陈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明显撑不住了。

“晚柠，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人跟我说什么。”苏晚柠的声音不大，“我就是觉得，我们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学习学习，你就知道学习。”陈凯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晚柠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陈凯，我上次月考一百三十多名，这次考进了前五十。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从来没考过这么好。我不想再掉回去了。”

陈凯把奶茶放在花坛边上，双手插进口袋，表情有些烦躁。

“我又没拦着你学习。你学习我支持你，可你也不能不理我吧？”

“我没有不理你。”

“你没有不理我？你多久没跟我一起吃午饭了？多久没跟我一起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半天才回，而且每次都回得很敷衍。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苏晚柠沉默了。

陈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一些：“晚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听别人乱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苏晚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灯下，陈凯的脸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起来很真诚。

可她说不出那句“我也是”。

因为她不确定了。

她不确定陈凯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陈凯，她不确定这段关系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凯，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苏晚柠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