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经历过的种种回忆都向自己奔涌而来——

“…反过来，你会不会为我去死呢？”

“…我会！”

“…我爱你，陈想。从你十六岁就开始了——”

陈想看着大片的鲜血涌出，沉默地掉着泪。

他却无所谓的笑了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她默着声。精神上仍是饱受折磨。

因为，那个痛苦的声音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陈想，你这一刀，难道还不足以报复吗——”

*****

李医生回到问诊室时，已是凌晨两点。

走到窗台，扒开窗帘缝，往外瞧。

慌张看来看去。现在跑可能吗？监视她的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卢克，还是其他人，她不确定。

但是，必须跑。

打开抽屉，就在她的手碰到支票时，走廊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剧烈的敲门声砸来，门板被砸得摇摇欲坠。

猛地，不等她做出反应，门被一脚踹开，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那位顶替她职位的法国医生。

卢克微微侧身，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程，程总——”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程殊暗暗打量一眼，视线慢慢下滑，落在她的双手上。

赤红赤红的。

支票也被晕染得一片红。

愚蠢的女人，他在心里琢磨，她杀了人明明可以逃之夭夭，或许正是为了取走支票，才会冒险回来。

也正是因为这支票，才有了破绽。

卢克掩上门，没有说话，一脚踢中她的腹部。

李医生疼得弯下身体。

他扑上来，锁住她的咽喉。

“认识吗？”程殊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药盒。

“不！”她惊恐地摇头，“我，我呼吸不了——”

大手终于放开，她整个人精疲力竭地倒下。

程殊把药盒递给卢克，关照地说：“这件事一定要办好，千万不要有差错。”

说罢，转身走出。

“李医生，该吃药了。”卢克的眼睛咄咄逼人。

她感到脊背一阵凉意，也很怀疑：“什，什么药？该不会是——”

卢克从鼻子里哼了哼：“你给多少病人吃过这种药，恐怕你自己都数不过来，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他逼着她把药一口气吃了下去，从她手中抽走支票，直接塞进口袋。

“李医生，多亏了有你，我才能在这里发大财。”

卢克露出阴森无耻的笑容。

毛豆的照片就摆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她想抓住照片，抓住钱，只抓住一片虚空。

很不甘心，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要是自己变得同那些病人一般痴傻——

事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她就是觉得不能一走了之，哪怕走也要带走大笔的钱，那些钱可以为她解决很多烦恼，说不定还能帮她找回儿子。

太可惜了，只差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