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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想跟在李医生后面跑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阴沉的面孔。
当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安全落脚点时,不禁打了个冷颤,脚步往后挪动。
眼前,除了一片海,哪里有人的影子。
海浪扑向礁石,海鸥从低空飞过又飞走。
陈想裹紧领口,冷风还是透过薄薄的病号服钻进了骨头里。
“李医生,你怎么哭了?”
她双手捂着半张脸,蹲在地上哭,像个孩子无助地大哭。
“要是可以,我一定会把豆豆葬在这片海里。”
陈想坐在礁石上,听她哭了一会儿,听出了一个母亲的悲恸。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想总觉得周边有一大堆模糊鬼影在游荡:“李医生,我有点害怕了。”
“要是我儿子能拉住你的手和你一起在此地长眠,你就不会害怕了!”
这个疯女人!
她迅速整理思绪。
“你是不是搞错了?无缘无故怎么——”
“无缘无故?”李医生用力扣住她的胳膊:“你能不能不要提那个令我讨厌的人。”
谁?
根本不知道她在厌恨谁?
“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求求你,放我走!”殷切地盼望她能网开一面。
李医生发出嘲弄般的大笑:“你不用记得,你只要记得你是程殊的女人就好。”
“我不是,我有家,有丈夫。”
“那我管不着,”她咆哮起来:“他夺走我儿子,我就要夺走他最爱的人!”
恨意又在眼中疯狂肆虐。
取出绳子,把她绑的像粽子似的,推她进海里。
“往前走,不许回头!”
望着那张无比愤怒的脸孔,望着那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不敢不听她的。
一个浪打来,水都漫进她的口鼻——
颤栗爬满全身,就在她想,自己是不是要葬身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海域时,隐隐看见一张脸。
俊郎干练,满怀深情。
这个时候,她毫不迟疑,用尽全力叫出来——
“救命——”
急促的呼救声打破了平静的海面。
正在沿岸搜寻的男人急急循着声音跳入海中。
蒋正找来一根原本用于捆绑秋千、吊床的粗麻绳,在湍急暗流中成功把人拉回来。
陈想醒了,靠在他怀里,大口吐着水,肺腑里难受地翻腾,疯了一般抱住他。
蒋正把身上衣服脱下来,从她头顶套下。
“你怎么样?还冷吗?”
她听见一个可怖的声音在疯狂咆哮:“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去死吧——”
猛地,他飞快捂住她的眼睛。
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缓了好久,感觉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变得颤抖。
伸手一摸,他闷哼一声。
怎么回事——
不知道李医生是何时偷袭的,一把弯曲变形的手术刀正插在他的后背上。
她红着眼睛,眼泪汹涌而出。
这一刀,令她的记忆猛地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