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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睡意好浓,但是睡不着。
忽然从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送苹果的小麦耶来了。
“阿姨,早啊——”
由于手腕受伤,她拿不了水果刀。
小麦耶很热情地帮她一块块削好,放在碗中。
十岁的孩子,本该在学校和同龄人一起受教育。
但却被关在这间疗养院里。
她很惋惜。
因为,他们都是迫不得已在同样的地方挣扎度日。
小麦耶的目光不经意地被床头柜的小瓶子吸引。
“这药好贵呀,很难买到——”
听到他这么说,陈想起了疑心。
“小麦耶,你怎么知道很贵?”
胖娃娃眨眨眼睛,似在想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又去抓弹珠玩。
顺着孩子思路,她拿着小瓶子故意逗他往下说:
“你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小麦耶收起玻璃珠子,揉了揉鼻子,“我当然知道,是用鼻子吸的,我爷爷告诉我的。”
陈想诧异地放下喷雾剂。
原来,有哮喘的人是老麦耶。
呆呆站在201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她看到躺在床上不停咳的老麦耶,像是因为剧烈咳嗽带来的呼吸困难。
脑中瞬间闪过李医生给她看的那份病历——
“老麦耶。美国人,退休修车工。肺部感染,肺气肿患者。由于长年累月吸入油漆,引起哮喘。”
她放下两支新的未开包装的喷雾剂,倒了杯水过去。
转动圆椅,面向他坐下。
“李医生让我给您带两支喷雾剂过来。”
老麦耶放下水杯,说了声:“谢谢。”
一千三百美元一支的喷雾,外面应该很难买。
李医生一给就是两支。
昨天在洞里她捡到一只。
三支哮喘喷雾,算下来,两万多块人民币。
并不便宜。
“听说美国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都有两千美元的国家补助,我很好奇,您在那边的退休费能拿不少吧?”
老麦耶边笑边表示赞同:“你说得对,一万多美元对我来说已经不少了。”
“那还回去吗?”
“不回去不行,我干了五十二年的修车工,家里有三套房子。”
“您这么有实力——”陈想用着羡慕而赞叹的眼色望着他。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那边人烟稀少,草坪后面是停车场,车税房产税很重,就连草坪都有固定园丁来定期征收管理费。”
“那您的家人呢?会来帮忙看房子吗?”
“儿女成家就不会回来了,”老麦耶笑了一笑:“我后来的老婆跟你一样是个东方人,她爸妈九十多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她没空管房子,我也没精力,给了老婆的弟弟一套,他们都对我很好,这里的住院费都是他们替我付的,还把孙子给我带,就是小麦耶。”
看着老麦耶很神气的样子。陈想有话讲不出。
缺少家人陪伴的老人最容易相信人了。
房子都白给了,人家能不对你好一点吗?
也难怪小麦耶看上去有点像混血。
老麦耶的眼珠是蓝颜色,但小麦耶是黑色。
“小麦耶叫你爷爷,你们看上去就像爷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