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耶拉开床头柜,把两支喷雾塞进抽屉。
床头还立着一支用过的白色喷雾。
看到那只昂贵喷雾,她什么都明白了。
遗落在孔洞里的那支。
正是老麦耶的。
她做梦也想不到这只喷雾的主人竟是老麦耶。
陈想的脸色严肃起来,“昨晚,是您把陈太送回病房的吗?”
老麦耶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就像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她沉思:“深更半夜为什么要费这回事?她就算待在那里,自会有人来救她。”
肖越再狠,也不会对怀自己骨肉的女人丢开不管。
老麦耶目视她:“因为,我不能让那种女人和你待在一起。”
那种女人?
难以想象在她走后,两个人在洞内经历了怎样的不愉快。
“穿过一个无人知晓的孔洞,就能得救吗?”
“为什么不能?”听起来,老麦耶像是知道些什么。
“你似乎搞不清楚是谁在救你?”
他从兜里取出一个哨子。
陈想顿时大吃一惊。
那是警卫在某些突发情况下才吹响的口哨。
他接着回忆:“有人让我去找你,我就照做了。我一边走,一边盯着你们。当时,是我吹响哨子,她才没有得手。”
“得手?”陈想呆住:“你是说她想杀我?”
她盯着那个哨子看,老麦耶没有说谎。
因为,昨夜在那种惊急之下,她是真的听到哨声了。
“有人要杀我,你却要救我?”脑子都被他弄乱了,“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想救我,还是害我?”
“陈小姐,”他停了停,直起身子坐起来了:“请你相信我,只有程先生不会害你。”
“他?”她一想到他做的好事,就胸闷气短:“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当然是好人。”
陈想冷眼笑:“就因为他定期给你进口的哮喘特效药,他就成了你口中所说的‘好人’吗?”
老麦耶沉默了。
这种震耳欲聋的沉默,令她很不舒服。
她痛恨,痛恨程殊,痛恨这里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欺骗她,就连小麦耶送她糖果都是骗局,一切只是为了监视她。
要不是那天晚上小麦耶撞伤头,老麦耶不得已亲自动手,在途中不小心遗落那只价格高昂的哮喘喷雾,她一辈子都发现不了真相。
也就是说,背后横加阻拦的人一直是老麦耶。
程殊之所以能在迷宫一样的孔洞里精准找出她的位置,此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这一切皆因一只一千三百美元的喷雾引起。
他真厉害啊,一只喷雾就收买人心。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只藏身在暗处的大蜘蛛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速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
“想想,你不该来这里的。”
看见是他,浑身热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但瞬间又平静了——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锋。
她的喉咙就像结了冰被冻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想想,”程殊看了眼手表,“你们聊了很久,现在陪我吃午饭好吗?”
手握成拳头,又松开。
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她对着他冷冷吐出这样两个字来:“怪物。”
自私冷酷的家伙。
把人心当做玩具一样玩弄在手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