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有两张人脸,不断在眼前交替、重合。
她恍然顿悟——
正是此人跟她发的邮件。
“你,”她停顿一下,“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呢?肖越还是路远?”
她翻开手机,屏幕转向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画面上播放的,正是他进出海隆酒店的视频。
肖越放下手里的啤酒,“你很聪明。”
“让那些私家侦探把我查了个底朝天。”
陈想冷笑:“你早该想到的,我丈夫和金老板是很有交情的,拿着你的照片到酒店去问,他不敢骗我。”
“早该想到?”他起身走向衣橱,去摸双肩包:“那你是不是也早就想到你的好朋友会死于非命?”
她震惊。
“你说谁死了?”
他俯身,靠近她的眼睛:“羊毛,你最好的朋友,死了!”
她的脑子“轰”地一下全都乱了:“怎么死的?”
肖越凝视她。
听到好友死讯时的伤心,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对朋友过于真诚相待,也不是一件好事。
“被程殊用刀捅死在自家的工厂里。”
“程殊——”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仍旧处于失魂落魄之中。
羊毛死了?她怎么能死呢?
毕竟,很难相信,因为她俩就像昨天还在一起玩,一起开玩笑,怎么今天她就走了。
陈想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肖越视线转向床头柜。
“你为什么没喝?”
陈想盯着柜子上的杯子看。
刚才,也就是十分钟前,头脑昏沉间闻到的香浓气味更强烈了。
是甜的,是蜂蜜。
是每次按摩前喝下的蜂蜜水。
于是,陈想终于将那些怪异的、无法解释的昏睡拼凑起来。
她用发抖的声音问:“你整容了,以为就能避开一切吗?”
“避不开,程殊也避不开。”
她似乎想到什么,“程殊在你手里?”
“他现在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肖越如同魔鬼般正一步步地走向她。
陈想边哭,边后退,靠着门边,一只手背在身后。
就在她的手触即到门把手时,肖越忽然猛冲过来,掐住她的咽喉。
她被死死勒着,脖颈瞬间传来窒息感,就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放,放手,我不能呼吸——”
两只手乱摸,视线飞快落在旁边的柜子上。
此时,毫不迟疑,抡起烟灰缸砸向他的后脑勺。
一声惨叫。肖越的后脑迸出血来,身体晃动着直直往后退。
他一松手,陈想就靠着门板,缓缓滑落。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捂着流血的半边脑袋,鬼魅一般,眼睛里闪动着不寒而栗的光:“所以,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走去哪儿?”他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她。又何必大费周折带着她到处走?
他不响。
陈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去英格兰?”
一看他又去拉背包拉链,她惊急之下,大叫起来:“别,别动手!”
“我可以跟你走,但不要再给我打麻药,那玩意用多了,身体肌肉萎缩不是开玩笑的!”
他晃动着手里的注射器,“你不跑了?”
陈想害怕点头,“不跑,绝对不跑!”
“我不信。”
他露出很无耻的笑容。
针管扎进血肉里,她大叫一声,所有意识渐渐地往下沉。
男人轻浮的那张脸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