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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想醒来,已经是三天过后的事情。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令人喘不过气。
她捂着后脑勺,直起身子坐起来——
狗崽子。又对她用麻药!
昏暗的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门是紧闭的,她不知道那扇门后站着的是怎样的怪物。
隔着玻璃,从窗户向外张望。始终瞪大了两眼。
前方几步远的草坪上,老人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在膝头,偶尔有黄头发绿眼睛的医生护士路过,朝他微笑。
这样的画面,令人颤栗。
此时,她明白了,肖越把她弄到了英格兰北部的泰恩河疗养院。
她拍打玻璃,想张口,想喊人,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种深深的恐惧袭来。
陈想重重跌坐在病床上,没有手机,没有钱,还失了声,肖越这是打算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是肖越。
“换上吧。”他把一套白色制服放在床头。
她不动。
他拉开圆椅,坐下。
“怎么不说话?”
她指了指喉咙。
肖越张大嘴,笑出来,“对了,我忘了你现在说不了。”
她用眼睛牢牢盯住他。
双手在他面前一顿比划。
肖越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你只是短暂失声,你的声音会回来的。”
陈想怕得直摇头,表示不信。
“你不要怪我,我也只是免得有人,再生古怪。”
一个人没法说话,自然就省了许多麻烦。
起码不会担心她逃跑。
陈想没有哪一天不想出去,每天午饭过后,忙完后厨的工作,她都会站在水塘边发呆。
她在想,要是她掉进去淹死就好了,至少可以离开这样的鬼地方。
可是每次跳水。都会有人把她救上来。
她发现,这间疗养院的病人其实并不疯。
有一部分人就是肖越的耳朵眼睛,只要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
正是因为她的大胆动作,肖越怕她闷得发疯。
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她本来想说,想要手机,想要自己的声音,想要——
陈想最后只是简单要了纸笔和手表。
要是说有什么最想要的,那就是时间吧。
想要知道时间流失的速度有多快。
在疗养院待得过久,渐渐掌握了这里的规则。
白天在后厨上班,晚上按时熄灯。
同寝室的室友也不与她说话,她知道她们是把她当成真的哑巴来看。
她也乐得当一个口不能言的哑巴。
少了许许多多的口舌之争。
每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是英国人的儿童节。
儿童节的孩子们多快乐呀!
拉着她的手就跑——
“阿姨是不是在装不说话,一点也不好玩…”
“她好像真的说不了话,我们去找别人玩吧…”
陈想在那里安静的坐在草地上,看着孩子们画画,玩躲猫猫……
有小朋友看她可怜,偷偷塞糖果给她,但她说不出谢谢。
无忧无虑的小家伙们,令她辛酸。
她好像除了成为一架制造眼泪的机器外,别无他用了。
李医生问她,是不是想家了?写的信寄了吗?
她捏紧口袋里的信纸,唉,写给家里的信还没寄,爸爸的身体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