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一月初六，那时候小舟停了学来照顾他爸爸，每晚都睡不好，怕睡着了看不见爸爸。那天半夜里他知道他爸走了，但是怕吵着村里人，就一直等到天亮才出来叫我。

“我去他们屋里一看，余焉那小伙子就跟睡着一样躺着，小舟的东西他早都收拾好了，抽屉里放着遗书。我带着小舟去白波那儿打长途电话，让他养父母来给余焉办后事。

“小舟现在也有了孩子，反正我觉得挺好的，言言爱笑还听话，很少让他操心的，是福报呀。”

许惊澜也这么觉得。

飞奔进屋的小豆丁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小豆丁的头发被他爸爸剪短了，两边鬓角剃短留了中间的头发，时下很新潮的发型。

“酥酥！”

许惊澜竖起大拇指，“言言超帅啊！”

白浮舟紧跟着进门，“言言！”

小豆丁躲在许惊澜身后，等他爸爸一靠近突然“啊”地一声跳出来吓唬他爸爸。

许惊澜难得见到白浮舟不温柔，他抓着儿子的外套把人从身后拎了出来，“你又人来疯了，还吓唬爸爸？”

许惊澜把小豆丁捞了回来，问：“我是不是错过什么精彩剧情了？”

白浮舟点点儿子的脑袋说：“今天是龙抬头，我给他理个发而已。”

许惊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呼噜了一把小豆丁的脑袋，说：“Ctrl C、Ctrl V。”

白浮舟右眉一挑，“你确定？”

许惊澜把小豆丁往肩上一扛，“走，我最近写论文老卡，肯定是头发的生长占用了我的大脑细胞活力。”

白浮舟问：“你这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意思？可是头发的生长周期跟长短无关吧？”

“咳，我瞎说的你也这么认真啊，”许惊澜忍俊不禁，“都多大了，好骗不好骗啊你。

”

白浮舟笑容清浅，“应该不好骗，我逗你的。”

也不知道到底谁逗谁，许惊澜大笑，两人大大方方地四目相对。好像白浮舟比之前开朗爱笑了，或许只是慢慢熟悉了吧，熟悉了之后他的防范意识自然就没那么强了。

许惊澜的头发只是简单用热水浸湿了下，白浮舟让他坐在天井里的转椅上，脖子里围了个用雨衣改良的围布。

白浮舟问：“你确定把要鬓角修成言言那么短的？”

“无所谓，你看着办吧。”许惊澜对理发店的总监都没说过这种大话。

白浮舟搬了把板凳坐在许惊澜面前，许惊澜有点受不了被Omega这么仔细打量，还要被他评价。

“你脸型挺好的，应该不会难看。”白浮舟说，“那我开始了啊，剪得不好不许生气。”

许惊澜不大满意，“就只有脸型好看？”

白浮舟把转椅转了90度，许惊澜只能用余光瞟他，他说：“你长得像念姨，眼睛虽然是内双，但挺好看的，鼻子也很挺，鼻尖的小痣……咳咳……”

他又说到一半不说了，专心致志把玩着梳子和剪刀，最后用电推子修理两边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