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柒看着他那副“我就是不让”的表情，没再坚持，背好自己的挎包，和他一起走出了奶茶店。路过KTV的时候把蛋糕和装饰品给了服务员让他们帮忙布置一下。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烧烤和油烟的气息——烤肉店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从奶茶店走过去只要五分钟。

烤肉店是一家中式烤肉馆，装修偏工业风，铁艺的椅子、木质的桌子、墙上贴着复古的海报，每张桌子上方都垂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把整家店照得温暖又热闹。秦熙订了靠窗的一张大桌，能坐六个人，正好够他们四个坐得舒舒服服的。

苏柒柒和蒋景煜到的时候，秦熙和柳馨馨已经坐在位子上了。秦熙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柳馨馨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化了一个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好几度。

“哟，寿星公来了，”苏柒柒笑着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上下打量了秦熙一眼，“今天穿这么帅，是要相亲吗？”

“相什么亲，”秦熙看了一眼身边的柳馨馨，嘴角带着一丝得意，“我都有对象了，不需要相亲。”

“那你穿这么帅给谁看？”

“给你们看啊，今天我是主角。”

四个人同时笑了。柳馨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秦熙一脚，秦熙假装没感觉到，但耳朵尖红了。

烤肉端上来的时候，整张桌子都被摆满了——五花肉、牛肉、鸡翅、鱿鱼、虾滑、金针菇、土豆片、杏鲍菇，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酱汤。烤盘的铁板烧热之后，五花肉的油脂被逼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四个人直咽口水。

秦熙负责烤肉。他烤肉的技术还不错，五花肉烤到两面金黄，用剪刀剪成小块，放在生菜叶上，加点蒜片和酱料，包成一个小包，先递给了柳馨馨。柳馨馨接过去的时候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吃”。

苏柒柒看着这个画面，嘴角弯了起来。她偏头看了一眼蒋景煜，他正在把烤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一样。

“你也吃。”苏柒柒也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他碗里。

“嗯。”

四个人边吃边聊，从烤肉聊到了下周的月考，从月考聊到了高考后的毕业旅行，从毕业旅行聊到了秦熙小时候的糗事——柳馨馨不知道从哪里套出来的信息，把秦熙小学时因为上课偷吃辣条被罚站的事迹当众宣布了，秦熙的脸红得比烤盘里的五花肉还快。

“柳馨馨你给我等着，”秦熙咬牙切齿，但眼底全是笑意，“你小时候的事我也知道不少，要不要交换一下？”

“我有什么好交换的，我从小就是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你确定？上周的数学作业——”

“秦熙！”柳馨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这次踢得比刚才重，秦熙嘶了一声，但笑得更开了。

苏柒柒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想起开学那天在奶茶店，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刚在一起没多久的生涩感。才过了不到一个月，那种生涩感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放松的、可以在对方面前毫无顾忌地做自己的亲密感。

就像她和蒋景煜一样。

吃完烤肉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秦熙去结了账——他说今天他生日他请客，谁都不许抢。四个人从烤肉店出来，步行前往预定的KTV。

KTV在步行街的地下，是一家连锁品牌，装修偏年轻化，走廊的墙上贴满了流行歌手的海报。前台的小姐姐帮他们查了预约信息，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808包厢的门。

包厢不大，但足够四个人用了。沙发是深红色的皮质沙发，围成一个半圆形，正中间是一张长方形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两个麦克风和两副话筒套。墙上的大屏幕亮着蓝色的待机画面，音响里传出轻柔的背景音乐。天花板上的彩灯缓慢地旋转着，在包厢的墙壁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

看着服务员帮忙布置的——金色的字母气球贴在包厢正中央的墙上，“HAPPY BIRTHDAY”的字样排得整整齐齐；黑金色的拉旗沿着天花板垂下来，两端用双面胶固定；气球散落在沙发的各个角落，金色和黑色为主，偶尔点缀几个银色的；彩带被拧成了螺旋状，挂在了壁挂电视的两侧。

整体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简约大气，不花哨，但很用心。

秦熙坐在沙发上，看着布置好的房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摸了摸鼻子，声音有点哑：“你们这也太隆重了吧，我就过个普通的生日。”

“你什么时候见过蒋景煜这么积极给别人过生日？”苏柒柒笑着说，“你应该感到荣幸。”

秦熙看了蒋景煜一眼，蒋景煜正站在墙边调整字母气球的位置，表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压轴题。秦熙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苏柒柒给蛋糕插上蜡烛——数字“18”的金色蜡烛，插在蛋糕正中央。蒋景煜关了包厢的大灯，只留下墙上的彩色装饰灯，整个包厢沉浸在一种温暖的、朦胧的光线里。

“点蜡烛点蜡烛！”柳馨馨催促道。

“等一下，先许愿！”苏柒柒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我要录下来当证据。”

秦熙被推到蛋糕前面，18岁的金色蜡烛在黑暗中跳动着小小的火焰。他看了看蒋景煜，又看了看苏柒柒，最后看了看柳馨馨。柳馨馨站在他对面，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替他许愿。

秦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背景音乐还在轻轻地播放着，是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慢歌，旋律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秦熙闭着眼睛站在蛋糕前面，烛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谁都没有告诉，但苏柒柒注意到他许愿的时候，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了一眼柳馨馨的方向。

然后他睁开眼，弯腰，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苏柒柒按下了快门，捕捉到了秦熙吹灭蜡烛那一刻的笑容——真诚的、毫无防备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的笑。

柳馨馨切了蛋糕，分装在纸盘里。奶油入口即化，水果夹心酸甜可口，确实很好吃。苏柒柒吃了一块，又被塞了一块，吃得有点腻了，剩下的半块偷偷塞给了蒋景煜，蒋景煜面不改色地吃了。

吃完蛋糕，唱歌环节正式开始。

秦熙第一个冲上去点歌，点了一首周杰伦的《告白气球》。他的声音意外地好听，不是那种专业的、训练过的好听，而是干净的、自然的、带着少年感的好听。他唱到“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柳馨馨的方向，柳馨馨低头假装在看手机，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苏柒柒第二个上场，点了一首田馥甄的《小幸运》。她唱歌特别厉害，声音甜美，情感真挚，唱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的时候，包厢里安静得只剩她的声音和伴奏。她唱完之后，柳馨馨第一个鼓掌，鼓得最大声。

“你们俩都唱了，轮到我们了。”蒋景煜站起来，接过苏柒柒递来的另一个麦克风，看向柳馨馨——不对，他看的是秦熙。

秦熙挑了挑眉：“咱俩唱什么？”

“《老男孩》。”

“行。”

两个男生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个白色卫衣一个黑色卫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筷子兄弟的《老男孩》前奏响起的时候，秦熙先开口，蒋景煜在第二段加入，两个人的声音意外地合拍，像是已经一起唱过无数遍一样。

苏柒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了蒋景煜。他唱歌的样子很好看，微微低着头，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不太熟练但很真诚的质感。

唱到“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的时候，秦熙忽然转头看了柳馨馨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柳馨馨接收到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苏柒柒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热。她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命运——感谢命运让她重来一次，感谢命运让她遇到这些人，感谢命运让她能在2016年的这个春天，坐在KTV的包厢里，听着喜欢的人唱歌，看着最好的朋友收到生日祝福。

歌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络。苏柒柒和蒋景煜被推着合唱了一首《有点甜》，汪苏泷和BY2的那个版本。苏柒柒唱女声部分，蒋景煜唱男声部分，两个人背靠着背站在包厢中央，声音交织在一起。

“是你让我想要变成最好的自己，是你让我想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苏柒柒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蒋景煜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光，像是被这首歌的歌词触动了什么。苏柒柒对上他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歌词从她嘴里唱出来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是说给他听的。

唱完之后，柳馨馨在沙发上拍手拍得手掌都红了：“你们两个太好听了！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不唱了不唱了，”苏柒柒红着脸把麦克风塞给柳馨馨，“该你们了。”

柳馨馨和秦熙被推着合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这首歌年代有点久远了，但旋律朗朗上口，两个人唱得挺开心，虽然有几个地方跑了调，但跑得很统一，反而成为了一种特色。苏柒柒把这段录了下来，准备回去给张烟和刘瑶看——她们俩肯定会尖叫。

唱完这首，苏柒柒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她翻了翻刚才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挑了九张最好看的——四张布置的场景、一张蛋糕的特写、一张四个人的合影、一张柳馨馨和秦熙合唱的截图、一张蒋景煜唱歌的侧面照、还有一张她自己拿着麦克风的自拍。

配文是：“给熙哥过生日?祝熙哥十八岁生日快乐！今晚的KTV被我们承包了? @煜 @柳馨馨 @秦熙”

发出去之后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张烟：“？？？你们四个偷偷去唱歌不叫我们？？？苏柒柒你变了！！！”

紧接着是刘瑶：“啊啊啊啊啊那个蛋糕好好看！那个篮球是金鱼要求的吧？我就知道是他的手笔！”

然后是他们寝室的其他同学，以及班里的各种吃瓜群众，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苏柒柒正忙着回复评论的时候，柳馨馨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她发的照片和苏柒柒不太一样——她发了秦熙吹蜡烛的特写、秦熙唱歌的侧面照、还有一张四个人举着饮料杯碰杯的合影。配文只有一个字：“他??”，然后@了秦熙。

苏柒柒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柳馨馨。柳馨馨正低着头看手机，脸埋在屏幕的亮光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终于鼓起勇气做了某件事的释然。

秦熙几乎是同时看到了这条朋友圈。他正在喝水，杯子举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把杯子放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发的是一张柳馨馨唱歌的照片——她闭着眼睛，双手捧着麦克风，长发散在肩上，头顶的彩灯在她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配文是：“我的女孩。@柳馨馨”

苏柒柒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是真的激动了。她在沙发上跳了一下，一把抱住旁边的柳馨馨，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兴奋：“柳馨馨！你终于发了！秦熙也发了！你们这算是官宣了！！！”

柳馨馨被她抱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红着脸推她：“你松开，你勒死我了——”

“我不松！你今天必须让我抱够！”

“苏柒柒你这个人——”

两个人的声音被蒋景煜和秦熙的笑声淹没了。蒋景煜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看着苏柒柒和柳馨馨打闹，嘴角带着一个很温柔的笑。秦熙站在点歌台旁边，手里拿着麦克风，看着柳馨馨被苏柒柒抱住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好了，”蒋景煜站起来，走过去把苏柒柒从柳馨馨身上扒拉下来，“你再抱下去，秦熙要吃醋了。”

“我才没有——”秦熙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闭上了嘴。

苏柒柒从柳馨馨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转头看向蒋景煜。他正低着头看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杯温热的奶茶。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蒋景煜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就是想看看你。”

旁边的秦熙干咳了一声：“你们两个够了啊，今天是我生日，主角应该是我。”

“你去找你的主角，”蒋景煜头都没回，目光还落在苏柒柒身上，“别管我们。”

秦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柳馨馨，用一种“我需要安慰”的表情说：“你看看他们。”

柳馨馨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们确实够了。”

秦熙：“……”

闹了一阵之后，柳馨馨忽然安静了下来。她从自己的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盒子的包装纸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月亮的图案，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她双手捧着那个盒子，走到秦熙面前，站定。

“秦熙，”她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生日快乐。”

秦熙看着那个盒子，又看了看柳馨馨。她的脸在包厢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得很紧，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她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攒了很久的钱，等了很久的机会，现在终于站在了他面前。

秦熙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拆，而是先看了柳馨馨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感谢、欢喜、心疼、还有一点点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笨拙。

“拆啊，看看喜不喜欢。”柳馨馨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秦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装纸。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很珍贵的、不想弄坏的东西。包装纸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盒子的盖子被掀开，黑色的海绵垫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的运动手环。

简约的设计，黑色的表带，长方形的屏幕，屏幕上贴着原厂的保护膜，还没有被撕开。秦熙看着那只手环，愣了一秒。

“你——”他抬起头看柳馨馨，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之前说过一次，说喜欢这个牌子的运动手环，”柳馨馨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记住了。”

秦熙低头看着手环，沉默了好一会儿。包厢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还在轻轻地播放着，是一首慢歌，旋律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然后秦熙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笑，也不是被起哄时不好意思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一点点酸涩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他把手环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了左手上，黑色的表带在他手腕上显得很合适。

“好看吗？”他举起手腕给柳馨馨看。

柳馨馨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看。”

苏柒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偏头看了一眼蒋景煜，他正看着秦熙和柳馨馨，嘴角带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苏柒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蒋景煜回握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

秦熙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左手腕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柳馨馨拍了一张，然后发了今晚的第三条朋友圈。照片里，黑色的运动手环和他的手腕融为一体，屏幕的灯光在暗色的背景中亮着柔和的光。配文只有四个字：“收到了。@柳馨馨”

柳馨馨转发了这条朋友圈，加了一句：“以后每天都要看哦??”

苏柒柒第一个点了赞，然后在评论区写：“祝我同桌和秦熙长长久久！?”蒋景煜紧跟其后，写的是：“秦熙，好好对柳馨馨。”

张烟和刘瑶在评论区里疯狂刷屏，张烟写的是“啊啊啊啊啊你们两对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刘瑶写的是“我就知道你们四个迟早要搞在一起”，后面跟了十几个感叹号。

王浩和刘凯也冒了出来，王浩在蒋景煜的评论下面回复：“金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对苏柒柒还不够好？还要要求秦熙？”刘凯写的是：“我们寝室四个人，两个脱单了，剩下我和王浩瑟瑟发抖。”

苏柒柒看到这些评论，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头看了蒋景煜一眼，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包厢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很柔和。

“你笑什么？”苏柒柒问。

“没什么，”蒋景煜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就是觉得，今天挺好的。”

苏柒柒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包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彩灯，像是装了一整片星空。

“嗯，”她说，“今天挺好的。”

晚上十点，四个人从KTV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三月特有的那种潮湿和温柔。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一场小雨，地面还是湿的，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秦熙送柳馨馨回家，蒋景煜送苏柒柒回家。四个人在KTV门口分开了，秦熙和柳馨馨往东走，蒋景煜和苏柒柒往北走。苏柒柒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秦熙和柳馨馨并肩走在路灯下，秦熙的左手牵着柳馨馨的右手，两个人手腕上的手环和手绳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俩今天正式官宣了。”苏柒柒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

“嗯，”蒋景煜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圈，“秦熙发朋友圈之前犹豫了很久，问我发不发。”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想发就发，不想发就不发，但你发了她应该会开心。”

苏柒柒偏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忽然觉得，蒋景煜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对他在乎的人，细心到了骨子里。他知道秦熙在犹豫什么，也知道柳馨馨在期待什么，他什么都没替他们决定，只是说了一句“你发了她应该会开心”。

这就是蒋景煜。

“金鱼，”苏柒柒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蒋景煜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他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到苏柒柒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开心，”他说，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因为今天你陪我打游戏的时候，很好看。看到你唱歌的时候笑着看我的样子，也很好看。”

苏柒柒的耳朵又红了，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

“那你以后多看看，”她说，“反正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蒋景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三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苏柒柒的心上，把所有的角落都照亮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苏柒柒的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又快又有力。

“苏七七，”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但很清晰，“以后秦熙和柳馨馨的每一次生日，我们都一起过。”

苏柒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我们自己的生日，也一起过。”

“好。”

“所有的节日，都一起过。”

苏柒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下了整个夜空。

“蒋景煜，”她说，“你这是在跟我预约未来吗？”

蒋景煜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笃定的、毫不犹豫的笑。

“对，”他说，“我在预约未来。”

三月的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将至的所有预兆。苏柒柒站在路灯下，站在蒋景煜的怀里，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重来一次的人生，过目不忘的金手指，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够了。这一切，已经足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