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谢你。”

苏柒柒看着她微红的眼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两个女生就这样并肩站在操场的跑道上，风吹起她们的头发，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说什么谢啊，”苏柒柒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同桌，不对你好对谁好？”

柳馨馨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用一种八卦的语气说：“那你和蒋景煜什么时候——”

“打住，”苏柒柒松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今天的主角是你和秦熙，别往我身上扯。”

“你们俩什么时候都成主角了，”柳馨馨终于笑了，眼睛亮亮的，鼻尖还泛着一点红，“4号同桌，5号同桌，你们俩倒是配得很。”

苏柒柒笑着推了她一把：“行了，别贫了，再逛一圈回寝室了，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呢。”

两个人又沿着跑道走了大半圈，从西边的直道走到东边的弯道，又从东边的弯道绕回了南边的观众席附近。苏柒柒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蒋景煜正坐在最高的那排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伸着，整个人沐浴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幅被镀了金的油画。

他看到苏柒柒在看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柒柒也朝他弯了弯嘴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柳馨馨往前走。

“你们俩这眼神交流，我给满分。”柳馨馨在旁边幽幽地说。

“你跟秦熙不也是？”苏柒柒回了一句。

柳馨馨红了耳朵，没再说话了。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

苏柒柒回到寝室，洗漱完毕，换好睡衣，钻进被窝。宿舍十点半熄灯，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她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了和蒋景煜的微信对话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很长了，从早上的“起了吗”到中午的“吃了吗”到下午的“我到你家楼下了”，再到晚上的“晚自习写完一套数学卷子”，密密麻麻的，塞满了这个周末的每一个缝隙。

苏柒柒把被子拉到下巴，窝在被窝里开始打字。

柒：“金鱼，跟你说个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跳了出来。

??：“什么事？”

柒：“你知道秦熙这周六生日吗？”

??：“知道，3月5号。怎么了？”

苏柒柒顿了一下——蒋景煜知道秦熙的生日，而且记得很清楚，连日期都没打错。这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要铁得多。同桌两年多，朝夕相处，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被老师罚站、一起在晚自习的时候传纸条，这种男孩子之间的友谊，不需要太多言语，但扎得很深。

柒：“我们给他过个生日吧。”

??：“怎么过？”

柒：“周六晚上，去唱K，叫上柳馨馨，我们四个人。我请客，蛋糕也我包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苏柒柒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让她请客，正准备再发一条“我有钱你别跟我抢”，蒋景煜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你说‘我请客’是什么意思？”

柒：“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付钱。”

??：“秦熙是我同桌，要请也是我请。”

苏柒柒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蒋景煜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但他在意的事情比谁都认真。他对自己可以很省，吃泡面加个鸡蛋加根火腿肠就算丰盛了，但对他认定了的人，他花钱从来不会心疼。秦熙是他的兄弟，他不可能让苏柒柒来请这个客。

柒：“那要不这样，唱歌的钱和蛋糕的钱我们一人一半？算是我们一起给他过的。”

??：“不用，我来。”

苏柒柒翻了个白眼，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

柒：“蒋景煜，你要是再跟我抢，我就生气了。”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你这个人。”

??：“行吧，一人一半。”

??：“但是蛋糕要我来订，我知道秦熙喜欢什么口味的。”

苏柒柒看着那三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蒋景煜不是那种会说很多好听的话的人，但他会用行动告诉你，他记住了你说的每一句话，他在乎你在乎的每一个人。

柒：“好，蛋糕你订。那KTV我来订，我去看看哪个地方有包厢。”

??：“嗯，定好了告诉我。”

柒：“对了，柳馨馨给秦熙准备了礼物，运动手环，她攒了好久的钱。”

??：“我知道，她之前问过秦熙喜欢什么颜色。”

苏柒柒愣了一下——柳馨馨居然还问过秦熙本人？这不就等于提前暴露了吗？不过转念一想，柳馨馨那个人笨笨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更是笨得可爱，大概是用了什么蹩脚的借口问出来的吧。

苏柒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柒：“那我们到时候就装作不知道，让她亲手把礼物给秦熙，给她一个正式的仪式感。”

??：“行。那你周六白天有事吗？”

苏柒柒想了想，周六白天好像没什么安排。她原本计划在家复习，但给秦熙过生日的话，白天可能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订KTV、确认时间、买一些装饰品什么的。

柒：“没事，我们可以上午去准备。”

??：“好，那我周六早上来接你。”

苏柒柒盯着“来接你”三个字看了一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这个人，说什么“周一见”，结果周日下午就来接她了；说“周六早上来接你”，估计到时候又会提前到，算准了她出门的时间，在她还没下楼之前就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了。

柒：“你每次都来接我，不嫌麻烦啊？”

??：“不麻烦。”

??：“反正我想见你。”

苏柒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脚的那头是柳馨馨，她能听到柳馨馨翻身的细微声响，还有她手机屏幕透过床帘的微弱光线——大概也是在跟秦熙聊天吧。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到蒋景煜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苏七七。”

柒：“嗯？”

??：“秦熙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能这么上心他的生日，我挺开心的。”

苏柒柒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又酸又暖。她把手机贴近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字里的温度也一并收进心里。

柒：“他也是你同桌啊，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同桌了（虽然隔了一排），他的生日我当然要上心。”

??：“四舍五入不是这么用的。”

柒：“你管我。”

??：“不敢管。”

??：“毕竟我们家是你管钱。”

苏柒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把被子蹬到地上去。她想起正月十五灯会上她怼秦熙的那句话——“我们家由我管钱”——没想到蒋景煜把这句话记到现在，而且还时不时地拿出来用一下。

柒：“你倒是会学我说话。”

??：“跟你学的。”

??：“你教得好。”

柒：“蒋景煜你够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你先睡。”

柒：“你先。”

??：“你先，我看着你头像暗了我再睡。”

苏柒柒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睁开眼，拿起来看。

??：“晚安，苏七七。”

下面还有一条。

??：“??”

苏柒柒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屏幕微微的温度，像是握着他的手一样。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晚安，金鱼。??。

寝室里逐渐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稀疏，远处的说话声也渐渐模糊了。熄灯铃在十点三十分准时响起，整栋宿舍楼的灯同时熄灭，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

苏柒柒躺在黑暗中，脑子里还在转着周六的安排。订KTV、买装饰品、确认时间、要不要准备一些小零食……她一件一件地在心里列着清单，像是一个在筹备重要活动的小管家。想到最后，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和蒋景煜才在一起三个星期，就已经开始一起给朋友策划生日派对了。

这种感觉很好。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稳稳地向前推进。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电光石火的激情，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踏实笃定的默契。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河流，在某一个拐弯处汇合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一起流向更远的地方。

苏柒柒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周六，秦熙的生日，唱K，蛋糕，礼物。

还有蒋景煜。

??。